“所以你們都不敢睡了。”
陸九溟垂下眼珠、看向巖桑手腕處的傷口：“你們怕自己睡著之後、會神不知鬼不覺的走出去，所以……你們多久沒閤眼了？”
巖桑看著手腕上的傷口、動作緩慢的眨了眨眼：“應該有五……六……記不清了。”
“最少七天。”
陸九溟在心裡給出個答案，但其實他也不敢完全確定。
他知道萬蠱林是哪一天出事的，可他們進入“裂縫”之後，在那條暗河裡折騰了很久，再加上沿著河道爬出來、回到青苗寨再來到羅洞寨的這段路，使得他也不確定過去了多久。
不過巖桑和羅洞寨的人，是在萬蠱林出事的當天夜裡就出發了，而他們來到南疆的時候己經過了五天，所以他能確定的是，巖桑至少己經七天沒閤眼了。
而在想到這一點時候，陸九溟也知道這個寨子的“詭異”是怎麼回事了——那些緩慢移動的人、那些遲滯到詭異的動作，不是因為他們中了邪、或者生了病，他們只是太困了。
精神上的疲憊折磨，己經讓他們什麼都不想做，可是他們為了安全、又不得不強迫自己做些事情來保持清醒，結果就是他們變得越來越疲倦，甚至累到連哭和笑都忘了該怎麼用力。
羅洞寨的人一個都沒有失蹤，但這也是一場無法複製的慘勝。
“陸兄——”
顧西棠忽然湊過來，嘴幾乎貼到陸九溟的耳朵上：“你說另外那幾個寨子的人，會不會也這麼沒的？”
“另外幾個……應該不會。”
陸九溟回過神、想了一下還是搖搖頭：“除了青苗寨，另外三個寨子我們沒去看過，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但從羅洞寨來看，這種情況是慢慢影響到其他人的。”
“最先出現異常的，是去過萬蠱林的人，然後是他們家人、鄰居、鄰居的家人——如果其他寨子也是這種情況，人應該是一點一點走掉的，守寨巫覡應該來得及掛藤環示警。”
顧西棠嘆了口氣縮回去，沈紅衣又忽然靠了過來：“你剛說的藤環示警是什麼？”
“南疆的規矩。”
陸九溟朝他們來時的方向指了指：“這裡地勢崎嶇，各個寨子平時幾乎沒有往來，所以除了派人送信之外，如果出現緊急情況，還會在必經之路上懸掛不同數量的藤環，來告知附近的其他寨子。”
“一個代表有人受傷、兩個代表有人死亡、三個代表寨子危險不要靠近。”
顧西棠幾句話概括了一下，又抬手隨便指了幾個方向：“來羅洞寨的必經之路上，就掛著一枚藤環，不過據我們所知，另外幾個出事的寨子，外面都沒有懸掛藤環。”
沈紅衣聽完沉默片刻，忽然看向了陸九溟：“你方才說的有些道理，但你忽略了一件事。”
陸九溟一怔：“什麼事？”
“每個去過萬蠱林的寨子，都是守寨巫覡帶人去的。”
沈紅衣說著、又看向對面巖桑：“他回來的那天晚上，因為要給大巫覡寫信，所以晚睡了一會兒，可是其他寨子的守寨巫覡，未必都會像他這樣。”
“還真是……”
顧西棠牙疼似的“嘶”了一聲，表情也變得凝重起來：“青苗寨的龍格旺，在發現萬蠱林出事之後，甚至都拖到了第二天早上才出發……”
“所以他們回去之後，可能會像其他人一樣倒頭就睡。”
陸九溟心裡一動，也明白了沈紅衣說的那個道理：“然後在第一個晚上，守寨巫覡和那些人一起走了，寨子裡不知道他們去了哪兒、去做什麼，所以沒有人意識到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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