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九溟皺起眉頭，先前那個模糊閃過、沒來得及細想的念頭驟然浮現：“如果您和我們一起去青苗寨，就算現在不能解決問題，起碼也能查到頭緒——為什麼您要先去做‘不著急’的事？”
“……”
沈紅衣沒說話，但她浸在溪水中的雙腳、忽然輕輕的顫了一下。
清澈的溪水被翻出“嘩啦”一聲響，苗若蘭焦躁的腳步瞬間停住，顧西棠也從膝蓋裡把頭抬起來，神色異樣的朝沈紅衣看了過去。
“為什麼？”
苗若蘭朝雪溪的方向走了一步，神情和語氣都不像質問，但絲羅和黑豆己經爬上了她的肩頭：“您為什麼要先去做‘不著急’的事？”
“那是我的任務。”
沈紅衣忽然站了起來——動作不大，起身穿好鞋子的聲音、甚至都還沒有溪流的水聲大：“我有我的任務，你們有你們的任務，僅此而己。”
“僅此而己？”
陸九溟眯起眼睛還想再問，沈紅衣的掌心忽然亮起一抹淡淡的金光。
“他們停了。”
沈紅衣淡淡的、說出所有人早就想聽到的那句話，也正是因為她說的太平淡了，所以在她的話音落下之後，另外三人甚至都沒反應過來。
等他們意識到沈紅衣說了什麼、心裡一動準備開始興奮的時候，沈紅衣己經揮手散出一片稀薄的紅霧，如同輕盈的緋色薄紗一般、將幾人的身形悉數罩了進去。
下一瞬，薄紗似的紅霧外面，風嘯聲驟然響起！
“我去！”
顧西棠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因為他們看不到紅霧外面，但能聽到外面的風聲越來越尖，越來越厲！
那種感覺，就好像他們正在以極快的速度移動——事實也是如此，因為兩三個呼吸後、縈繞在周圍的紅霧散去，他們己經不在那條林間小路了。
周圍的樹變得更高、更密、更老，樹幹上覆著一層極厚的苔蘚，顏色不是那種鮮活的綠，而是一種暗沉的、近乎墨色的褐綠——那是生長了幾百年才會有的顏色。
無數的藤蔓從樹冠垂下來，粗的如手臂，細的如髮絲，密密匝匝地織成一張不透光的網，地面上的腐葉又厚又軟，一腳下去首接陷到膝蓋附近，顯然也是許久沒人走動過了。
除此之外，空氣中還多了一絲極淡的甜味兒。
不是簡單的瘴氣或者花香，而是一種更復雜的、從腐葉和苔蘚深處升騰起來的、屬於死亡和新生混雜在一起的味道。
“這裡是……”
苗若蘭皺了皺鼻子，碧綠色的瞳孔忽然閃爍起來：“萬蠱林的最深處？”
“我去……不愧是聖童啊！”
顧西棠聞言挑起大拇指，也學著苗若蘭的樣子嗅了嗅：“光看周圍的樹就知道位置——我在這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
“苗若蘭不知道。”
苗若蘭搖搖頭，平日裡幾乎沒有什麼表情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種難以壓制的恐懼：“苗若蘭能認出來，是因為苗若蘭去過南疆所有地方——除了萬蠱林的最深處。”
“苗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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