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出現的一條“路”、或者說突然急切起來的沈紅衣,似乎在無形中成了某種鐵證。
沒人說話,但三個人的腳步都加快了,幾乎是一路小跑著、奔向了這條“通道”的盡頭。
隨著三人逐漸向前,“通道”兩側也慢慢的開始變窄,像是有一把巨大的劍插進了林子裡——又或是沈紅衣越走越急、等不及開闢先前那種寬度了。
陸九溟腦子裡想著,腳底下也是一刻沒停,思索間又衝出了一百多步,可前方依然是一片漆黑——不是先前在樹上看到的那種極致黑暗,只是被頭頂那些茂密的樹冠遮蔽了天光的黑。
可就算是這樣,陸九溟依然感覺不太對勁兒,隨機喊了一聲跑在前面的顧西棠,問他們離那片黑暗還有多遠,可顧西棠的回覆居然是“不知道”。
“顧西棠!”
陸九溟聽了那個答案,急忙加快幾步追了上去:“你說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剛才在樹上的時候,你沒估算我們的距離嗎?”
“還有估算距離的必要嗎?”
顧西棠反問一句,臉上滿是理所當然的表情:“你和苗姑娘都鐵了心的要過去,只確定方向不就行了?難道路程太遠、你們兩個就不去了?”
陸九溟被他這歪理搞得有些啞口無言,怔愣了五六步才重新開口:“那也得知道大概距離吧?否則萬一跑過了都不知道!”
“陸兄,你說什麼屁話呢?”
顧西棠嗤笑一聲,抬手指向“通道”前方:“這是沈長老開的路,而且剛發現的時候,我就己經做過對比,和我們要去的方向完全一致——那東西就堵在前面,怎麼可能跑過頭?”
“可是這裡很暗,我們不能確定這條路是完全筆首的。”
陸九溟不假思索的反駁道:“你還記得我們是怎麼從羅洞寨過來的嗎?以沈長老的本事,完全沒必要開這條路——或許她知道我們會跟來,所以才開了這條路、偷偷將我們引到別處也說不定!”
“……”
顧西棠腳步一頓,巨大的衝勢讓他往落葉裡陷了幾寸,可他就像沒感覺似的,一把拉住身邊的陸九溟、同時用另一隻手攔住了苗若蘭。
待到三人徹底停下,顧西棠深吸口氣、皺眉看向陸九溟:“陸兄,你是不是有病?”
陸九溟一怔:“我怎麼了?”
“去找沈長老是你說的,她開了這條路也是你說的,結果我們跑了這麼久,你又說這裡可能是個圈套?”
顧西棠“撲哧”一下笑出了聲,不過是被氣笑的:“你生性謹慎我理解,但你能不能有點準兒?正反話都讓你給說了,那我們跑這麼遠算什麼?陪你鍛鍊身體嗎?”
顧西棠的語氣很不客氣,可陸九溟自知理虧,也不好意思跟對方生氣,只得心虛的小聲道:“我這也是剛想到的——這裡太暗了,我們只能看到十幾步外,如果不是筆首的,我們根本發現不了。”
“所以……咱們白跑了?”
顧西棠滿臉狐疑的喘著粗氣,說著掀起自己的衣襬、想重新對照一下方向,結果卻發現一路悶頭跑過來之後,他早不記得那棵古樹在什麼地方了。
尷尬的沉默在三人中間蔓延開來,陸九溟看向苗若蘭、正想問她有沒有其他辦法辨認方向,卻發現苗若蘭忽然眉頭一皺、視線也飄向了他身後的某個方向。
陸九溟見狀一怔,下意識轉頭朝苗若蘭注視的方向看了過去,正好看見一道身影從黑暗裡浮了出來。
那人不是突然出現的,而是從黑暗中逐漸“剝離”出來的。
她踉踉蹌蹌的往前走著、先露出一個晃動、模糊的緋色輪廓,然後各處的細節逐漸清晰,首到愣住的三人可以看清她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