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天光悄然落下,像一片稀薄的晨霧般、漫過這片己經不知道多久無人踏足的古老密林。
雖然此刻的天光完全算不上明亮,只能勉強讓人看清周圍的幾十步——但也足夠了。
剩餘的路程,遠比陸九溟以為的短,頂多再有三五十步,那條通道便戛然而止,再往前,那些被齊齊斬斷的藤蔓和樹枝、甚至包括周圍那些野蠻生長的茂密枝蔓就全都沒了。
不是生長受限的漸漸稀疏,而是沒有任何徵兆的突然截斷。
陸九溟在這個位置上看不清全貌,但他能看到那些倒下的古樹、看到被扯斷的藤蔓、看到被壓塌的腐葉……能看到所有這些東西被粗暴的攪在一起,鋪滿了一座不知道多大、也不知道多深的坑。
“這是……”
陸九溟怔怔的看著那片突然出現的“空地”,雖然它己經足可以證明沈紅衣說的“什麼都沒有”,可他心裡的問題卻更多了——
如果那邊什麼都沒有,沈紅衣之前在急什麼?
如果那邊什麼都沒有,沈紅衣“走進黑暗”是怎麼回事?
如果那邊什麼都沒有,沈紅衣這滿身的傷是怎麼回事?
如果那邊什麼都沒有,那些明顯是被生生壓斷、扯斷的枝蔓又是怎麼一回事?
所有這些問題在陸九溟的腦子裡來回飛轉,像一大群受了驚的蒼蠅,不過他雖然想不通是怎麼回事,卻能理清所有這些問題的根源。
“顧西棠……”
“我發誓我看見了!”
顧西棠似乎也有同樣的想法,沒等陸九溟問完便舉手發誓:“或許我平時喜歡胡扯幾句,但這次我真的沒胡扯……我用我對苗姑娘的心意發誓!”
苗若蘭正在端詳遠處那片詭異的空地,聞言蹙起眉頭看顧西棠:“你對苗若蘭是什麼心意?”
“不重要!”
顧西棠隨口回了一句,兩步便湊到陸九溟身邊:“陸兄,你信我一次!我真的看見沈長老走進去了!”
“……”
陸九溟沒有馬上回應,盯著顧西棠那雙焦急想要證明自己的眼睛看了一會兒,才心情複雜的看向沈紅衣:“沈長老,現在己經不是我們懷疑您的問題了,而是問題只能出在您這裡。”
“我知道。”
沈紅衣點點頭,動作輕的像在顫抖,接著她緩緩抬起右手、示意苗若蘭扶她起來,隨後朝著通道的盡頭揚了揚頭:“跟我來,我帶你們去親眼看看。”
說完,沈紅衣便在苗若蘭的攙扶下,慢慢朝著那邊走去,而陸九溟和顧西棠在交換了幾個意味不明的眼神之後,也都分別按住銅胎儺面和飼魂刀跟了上去。
三五十步的距離不算遠,哪怕沈紅衣傷的很重,幾人依然沒用多久便到了盡頭,而當他們站在那片深坑的邊緣時,陸九溟也看到了更多的東西。
首先是這片深坑的規模,比他預想中的還要巨大,哪怕他己經站在了邊緣,卻依然看不清這片深坑的全貌。
但除了“面積巨大”之外,難窺全貌的另外一個重要原因,就是這片深坑的形狀並不規則,不是規整的圓形、方形之類的,而是蜿蜒扭曲的、難以用語言形容的奇怪形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