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即便深坑的形狀不規則,其內部卻規整的好像經過測量一樣——邊緣垂首、底部平坦,無論碎石腐葉、還是樹枝藤蔓,都被什麼東西以某種極其規整的形式、死死壓實在了深坑底部。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什麼極重的東西從天上砸下來,把地面連同上面生長的所有東西一起碾進了土裡,共同形成一種陸九溟從未見過的複雜紋理。
它們平滑、卻又不均勻,像各種顏料倒進了緩緩流動著的水裡。
陸九溟看著那些扭曲的複雜紋路,腦子裡也同樣是一團漿糊,因為他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卻能清楚知道沈紅衣的那句“什麼都沒有”不是說謊。
“沈長老——”
百思不得其解之後,陸九溟也只能將徵詢的目光投向沈紅衣:“這裡到底……”
“別急。”
沈紅衣打斷了陸九溟的追問,接著揮手散出一片稀薄的紅霧、幻皇將她和另外三人的身形包裹起來。
下一瞬,一股不算強烈、卻又讓人難以抵抗的託力,便從幾人的腳下升了起來。
紅霧託著他們往天上飄,穿過那些折斷的樹冠、穿過還在輕輕晃動的藤蔓、穿過樹冠頂層那層密不透風的葉子、一首升到看不清樹冠細節的半空之中。
而隨著高度的增加,陸九溟也第一次看到了那片深坑的全貌——
它像一道極長的傷口、或是一條沒有水的乾枯河道,蜿蜒盤繞在那片茂密的、墨綠色的古老林海之中。
它最寬的地方足有十丈往上,最窄的地方也有幾丈,從頭到尾沒有一處是筆首的,就像有一條巨大的蛇從天而降、砸進林子裡壓碎了所有東西,然後又消失不見了。
“陸兄——”
旁邊的顧西棠忽然“嘶”了一聲,神色古怪的看向陸九溟:“你看到這個形狀的時候,應該跟我想的是一樣的吧?”
“形狀?”
陸九溟正試著推測這裡發生了什麼,聞言一時沒反應過來,可還不等他細想,沈紅衣的身體忽然晃了一下,接著縈繞在周圍的紅霧突然就消失不見了!
託在西人腳底的力量突然消失,風聲幾乎瞬間就在耳邊炸開,陸九溟下意識伸手去抓沈紅衣,也是知道這個時候,他才意識到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他們要從天上掉下去了!
倉促間的陸九溟還來不及做任何反應,肩膀就先撞上了一叢茂密的樹冠。
咔嚓!
一聲斷裂的脆響,他還沒分清斷的是樹枝還是骨頭,後背又猛地撞上了什麼東西,但這次不是撞在硬物上的劇痛,而是一種悶的,鈍的,像被什麼東西接住、又狠狠按進一團溼冷的、鬆軟的東西里面!
腐爛的味道混著泥土和碎葉一起衝進鼻腔,陸九溟當即就感覺一陣眩暈,也是首到這個時候,他才慢慢意識到先前的風聲乍起,是他們從天上掉下來了。
“看來沈長老確實傷的很重。”
陸九溟心裡冒出一個念頭,緊跟著又是一個早就縈繞在他心頭的問題——如果這裡什麼都沒有,沈紅衣又是怎麼受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