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開羅。
說是實驗室,其實就是把那些鑲金描銀的路易十四風格傢俱全搬走了,地毯捲起來堆在牆角,正中間只擺一張普通的橡木長桌,桌上鋪著白布。
阿努比斯的天秤懸浮在白布上方三釐米的位置,兩端托盤靜止不動,底座散發柔和的赤金色光暈。
老頭每天早上六點準時進來,晚上十點被保鏢勸走。
十六個小時。
他的帕金森讓握筆變成了一件需要調動全身意志力的事,但那本牛皮筆記本已經寫滿了三分之二。
字跡歪歪扭扭,他自己重新翻閱的時候有時也要猜半天。
第十一天,哈桑叫來了總統府的安保主管。
“幫我找幾樣東西。”
安保主管是個四十出頭的軍人,三角肌撐得制服釦子快繃開,表情永遠象在參加葬禮,“什麼東西?”
“罪犯用過的物品。”
安保主管的眉毛跳了一下。
“隨便什麼罪犯都行,小偷也可以,我需要驗證一個假設。”
東西在當天下午送到了。
三件,分別來自開羅中央監獄的三名在押犯人:一枚打火機,持有者因入室盜竊被判兩年;一條圍巾,持有者因家暴致妻子重傷被判七年;一把裁紙刀,持有者因持刀搶劫便利店被判十二年。
哈桑先放了打火機。
天秤右側的托盤上浮現出一枚很小的黑色砝碼,約莫雞蛋大小。
左側托盤微微下沉,隨後在空氣中投射出一段無聲影象,一個年輕人撬開窗戶翻進一戶人家,偷走了茶几上的筆記本計算機和一疊現金。
畫面不長,二十秒左右,清淅度比監控錄影高出幾個量級。
哈桑看完,把打火機取下來,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
圍巾放上去的時候,黑色砝碼大了三倍。
影象變長了,也變得難以直視,一個男人在逼仄的廚房裡反覆毆打一個蜷縮在地上的女人,持續了將近兩分鐘。
哈桑的手抖得厲害,不全是帕金森的原因。
裁紙刀的影象更完整。
搶劫的過程、逃跑的路線、甚至嫌犯在街角停下來數錢時的表情,全部被天秤記錄在案。
黑色砝碼的體積又漲了一輪。
三次實驗做完,哈桑合上筆記本,在最後一頁寫下了結論。
天秤讀取的不是人,是物品表面殘留的因果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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