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秤能透過物品還原犯罪全過程這件事，在二十四小時內傳遍了埃及軍方高層。
然後是政客，然後是宗教界，然後是網際網路。
三股力量幾乎同時發力，方向截然不同。
軍方強硬派最先亮牌，國防部副部長塔裡克·阿明在一次非公開的將領會議上提出，天秤應當被列為“戰略威懾資產”，其情報還原能力遠超任何電子監聽系統。
他的原話被一名與會少將轉述給了半島電視臺，“把敵國外交官的袖釦放上去，就能拿到他簽署過的每一份密約，這比十個cia加起來都好使。”
宗教界的反應慢了半拍，但聲量更大，愛資哈爾大學的大伊瑪目在週五主麻日的佈道中用了整整四十分鐘談論天秤。
他沒有直接說天秤是安拉的造物，措辭很謹慎，但導向很明確，“神聖的裁決權不應被凡人的政治私慾所褻讀，它應當回到它該在的地方。”
至於民眾……
推特（現在叫x）上，一個叫“izanalhaqq”（真理天秤）的阿拉伯語話題標籤在三天內積累了一點七億次瀏覽。
置頂推文是一張圖片，圖上列著二十七個名字，每個名字後面跟著一串數字和簡短的罪狀描述。
二十七人，全是前政府高官，全有貪腐嫌疑，全因證據不足或政治保護而從未被起訴。
評論區的畫風很統一：把他們的東西放上去。
開羅的計程車司機最近養成了一個新習慣，不管乘客要去哪兒，上車先問一句：“你覺得應該先秤誰？”
哈桑在這場風暴的中心坐了七天。
他沒接任何記者的電話，沒回任何政客的簡訊，筆記本寫到了第二本的三分之一處，帕金森讓他的字越來越難認，但思路越來越清楚。
第十九天傍晚，哈桑讓安保主管幫他約了總統。
他帶去了一份手寫計劃書，三頁紙，字跡潦草，但每一個阿拉伯語詞根都選得極其考究。
計劃的核心很簡單：挑三個人，公開審判，全球直播。
不是軍方想要的那種威懾手段，不是宗教界想要的那種道德表演，是審判。
三個名字。
三個在“izanalhaqq”話題下被提名次數最多的名字。
三個有鐵一般的民間證據卻在司法層面乾乾淨淨的人，三個在瑞士和迪拜擁有以家族成員名義註冊的房產組合、總價值超過二十億美元的“清廉幹部”。
總統看完計劃書，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他讓哈桑先回去休息，自己需要時間評估。
評估了不到十二個小時。
因為第二天一早，鷹醬駐開羅大使館的政務參贊，大使本人正在華盛頓述職，緊急約見了埃及外交部副部長。
會面只持續了十七分鐘。
政務參贊轉達的資訊比他本人的措辭要禮貌得多，剝掉外交辭令的殼，核心就三句話：不要搞直播；不要用超自然手段替代司法程式，這違反《公民權利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第十四條；如果一意孤行，國務院正在擬定針對埃及的新一輪制裁方案。
外交部副部長把這段話原封不動地轉達給了總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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