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爾曼准將在指揮中心的螢幕上目睹了這一切,十七個監控點的畫面依次轉白,從左至右,勻速推進,像一條被緩緩拉上的白色帷幕。
他拿起話筒。
“所有地面單位注意,火力放開,高爆彈和貧鈾穿甲彈授權使用,目標……”
他停頓了一下,才吐出最後三個字。
“目標是那個女的。”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連自己都覺得荒唐,一位準將,指揮著兩千人的駐軍,對一個赤腳穿著病號服的小姑娘下達了實彈射擊令。
但命令就是命令。
主幹道兩側的掩體裡,M240B通用機槍的拉機柄被拉到定位,MK19榴彈發射器的彈鏈也己上膛,三輛LAV-25裝甲車從營房後方駛出,25毫米鏈炮的炮口對準了幹道中央。
所有槍口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然而槍聲並未如期響起。
通用機槍的射手扣下了扳機,擊錘落下,撞針撞在底火之上,底火裡的起爆藥是斯蒂芬酸鉛,一種對撞擊極為敏感的化合物。
正常情況下,撞針的衝擊力足以讓鉛基化合物瞬間分解,產生高溫火焰,點燃發射藥,並將彈頭推出槍膛。
但斯蒂芬酸鉛的化學分子式裡,含有三個結晶水分子。
這三個水分子,在撞針落下前的零點零幾秒內,被外力強行從晶體結構中剝離,導致化合物的晶格坍塌,從敏感的起爆藥變成了一坨惰性的鉛鹽粉末。
撞針砸上去,和砸在一塊麵粉上沒有任何區別。
整個橫須賀基地的彈藥庫裡,每一顆子彈,每一發炮彈,每一枚榴彈的底火,都在同一時間點完成了相同的相變。
上萬發彈藥,集體失效。
這並非尋常的啞火,而是所有彈藥在化學層面,被徹底剝奪了引爆的可能。
射手們扣動扳機只換來一片空洞的咔噠聲,那乾澀的聲響從左到右傳遍了整條街道,密集得讓人頭皮發麻。
有人接連拉動了數次機柄,彈殼被不斷丟擲,可每一發底火都是死的。
25毫米鏈炮的情形也並無二致,炮手踩下腳踏板,自動裝填機構運轉正常,彈藥供給也毫無問題,偏偏就是打不響。
LAV-25的車長從炮塔口探出半個腦袋,臉色鐵青。
科爾曼的手還握著話筒,指揮中心裡安靜到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氣流聲。
戰術參謀在他身後低聲提醒了一句。
“長官,全基地的熱武器……全部失效了。”
科爾曼沒有接話,他放下話筒,閉上了眼睛。
港口方向傳來了船用燃氣輪機的轟鳴,那聲音離得非常近,震動甚至順著碼頭的混凝土地面,傳進了指揮中心大樓的地基。
他轉頭望向港口方向的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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