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腦電波己經出現紊亂了。”
“我說再給我一分鐘。”
戚院士看了一眼監護屏，EEG波形確實在抖，但沒突破紅線。
他猶豫了兩秒，摁下對講機：“六十秒，到時間我強制切。”
周大壯沒回話。
他盯著意識深處那五百個光點，一種非文字非影像的原始意志，順著連結從銅俑那端反饋到他的神經裡。
抗拒。
這並非機械故障所引發的執行失敗。
那些銅俑在排斥他的指令。
他從中讀出一種輕蔑，是沙場老兵對新兵排長的審視，言下之意便是，你不配下這個命令。
周大壯忽然想起了催眠灌輸時塞進腦子裡的那堆東西。
《商君書》，《秦律十八種》，雲夢秦簡。
他記得很清楚，秦軍的底層邏輯無關戰術動作，只關乎軍功爵制。
你殺了多少人，你就是什麼人。
所謂散兵線，交替躍進與火力壓制，這些概念在秦軍的語境中全無意義。
秦軍所求唯有一事，那便是衝上去，砍下首級，用敵人的頭顱換取自己的爵位。
周大壯做了一個決定。
他把腦子裡所有現代步兵教程的碎片全扔了。
七十二小時催眠灌輸的內容裡，有很大一部分是秦代軍制和戰術原文，他當時沒太當回事，現在他把那些東西翻出來。
百將。
秦軍編制裡最小的指揮單位，管一百個人。
不需要什麼通訊裝置，不需要什麼戰術手冊，百將只需要做一件事，身先士卒，帶頭衝。
周大壯在意識中改變了自己的身份標識。
他拋棄了那個在後方輸入指令的遙控器身份，轉而將自己的意志投影為一名身先士卒，手持長戈的百將。
他的精神頻率向那五百具銅俑發出的訊號，己由冰冷的程式碼，化為一個字。
跟我上。
虎符燒了。
那並非比喻，而是字面意義上的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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