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園內,周圍的靈草都無風自動。
林郎中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地盯著張凡,彷彿要將他整個人看穿。
他嘴唇哆嗦著,激動得連話都說不囫圇,最終,所有的情緒都匯聚成一聲驚天動地的狂吼。
“天佑我林某!天佑我林白羊啊!”
這聲嘶吼,飽含著壓抑了半生的期望和尋得知己的狂喜,震得周圍那些本就微微搖曳的藥材,晃動得更加劇烈。
張凡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嚇了一跳,肩膀被那雙鐵鉗般的大手抓得生疼。
“師傅,您……您冷靜點,我這小身板可經不起您這麼搖。”張凡咧著嘴,一臉的無辜。
“冷靜?我冷靜不了!”林郎中雙目赤紅,老淚縱橫,完全不顧自己平日裡那副高人風範的威嚴。
他拉起張凡的手,轉身就往藥園外衝,那架勢,活像個搶到新媳婦的土財主。
“走!跟我回去!回藥鋪!”
“哎,師傅,那邊的凝血草還沒采完呢!”張凡被他拖得一個踉蹌,哭笑不得地提醒道。
“採什麼採!不採了!”林郎中頭也不回,聲音裡是壓抑不住的亢奮。
“幾株破草,哪有我徒弟重要!今天天大的事,都得給我這寶貝徒弟讓路!”
兩人一路小跑,幾乎是從村後山一路猛衝回村裡。
路上遇到幾個早起下地的村民,熱情地跟林郎中打招呼。
“林郎中,這麼早啊,又去侍弄您那寶貝藥園啦?”
“林郎中,您這是……撿到寶了?這麼高興?”
往日里總會停下腳步,矜持地點頭回應的林郎中,今天卻只是胡亂地擺著手,嘴裡含糊不清地應著,腳下步子不停,臉上那股子藏不住的激動和狂喜,引得村民們紛紛側目,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
“這老林頭是咋了?”
“不知道啊,你看他拉著那後生,跟拉著個金疙瘩一樣,怕不是那後生有什麼天大的來頭?”
一回到藥鋪,前堂裡,李墨和孫實兩個學徒正無所事事地靠在櫃檯上,互相擠眉弄眼,不知道在聊些什麼葷段子。
“李墨!孫實!都給我滾到後院來!”
林郎中一聲暴喝,如同平地起驚雷。
兩人被嚇得一個哆嗦,看到師傅這副火急火燎、滿臉通紅的模樣,都有些發懵,還以為是藥鋪著火了,連忙跟著跑進了後院。
後院裡,林郎中鬆開張凡,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亂的衣袍,清了清嗓子,努力想恢復自己為人師表的威嚴。
但那微微顫抖的雙手和依舊泛紅的眼眶,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他看著眼前站著的三個年輕人,目光最後落在張凡身上,那眼神,是前所未有的鄭重和欣賞。
“從今日起,凡塵,便是我林某的親傳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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