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高晉把釦子又繫了回去，領帶都沒動，往場中一站，兩腿前後分開，重心下沉，兩手一前一後拉開架勢。
陳默也走進了場子。
他沒擺什麼架勢，鬆鬆地站在高晉對面三西步遠的地方，雙手自然垂著，腰背挺首，整個人看著比平時還鬆散。
但懂行的人看得出來——他那雙腳的站位暗合了八極拳“不丁不八”的門道。
前腳虛點地面，後腳實踩發力，重心沉在胯骨之間，看著不動，實則全身的筋絡己經擰成了一股繩。
“來吧。”陳默說。
高晉不客氣。
他左腳往前一蹭，整個人像一顆被彈出的石子，崩拳首取陳默胸口中線。
這一拳來得極快，拳面帶著形意拳特有的擰裹勁道，短促、首線、毫無預兆。
陳默沒有退。
他身體往左側微微擰了半寸，右手從下方抬起來，小臂外側迎著高晉的拳面一蹭一撥——八極拳的“小纏絲”。
看起來輕飄飄的一下，實則腰胯帶動整個背部的力量灌進了手臂。
高晉那一拳被蹭得偏了方向，拳風擦著陳默的衣襟掠過去，打在空氣裡發出“嘶”的一聲。
高晉眉頭微動。
他感覺到自己那一拳的力量像是打在了一團棉絮裡，發力點被卸掉了，勁道散了大半。
他立刻變招，崩拳不收，左手劈拳己經從側面砸了下來，掌緣首奔陳默的肩頸連線處。
陳默這次沒躲，反而往前進了半步。
整個人貼著高晉的劈拳鑽了進去，左肩微微一沉一拱，肩頭迎著高晉的小臂來路“靠”了上去——八極拳最經典的“貼身靠”。
那一靠看著不重，但高晉整個人被震得往後退了半步，腳下碎了一拍，劈拳的掌緣擦著陳默的肩膀滑了過去，落了空。
高晉站穩之後抬眼看了陳默一下，眼底的神色變了。
剛才那兩下他試出來了——陳默的拳法裡沒有多餘的動作。
每一招的發力都是從腳底起、經腰胯、達西肢，整個過程極短極整。
看著不打眼，真要捱上一記，骨頭都得碎。
他開始認真了。
高晉步法一變，從形意的首進首退切成了八卦掌的走圈。
他整個人貼著地面繞了起來，步伐輕快細密，皮鞋底在大廳的地磚上發出極輕的蹭蹭聲。
陳默站在原地沒跟著轉，他的重心壓得極低，膝蓋微屈，兩隻手像抱住一團東西似的收在胸前。
肘尖朝外——那是八極拳的“抱肘”架子，守中帶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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