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養生聽到那個聲音從暗處傳來的時候，後脊背像被人澆了一盆冰水。
他沒回頭，身體比腦子快了一步——右手從腰間拔出佩槍，反手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三槍連發，槍口焰在暗巷裡閃了三下，子彈打進對面那堵牆的磚縫裡，碎石簌簌往下掉。
槍聲在狹窄的巷道里被放大了好幾倍，震得耳膜嗡嗡作響，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
但沒有任何重物落地的聲音。
天養生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那一槍的聽聲辨位不會錯，子彈應該是朝著人去的，可對面什麼動靜都沒有。
那人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片刻後，那個陰惻惻的聲音再次傳來，比剛才近了一些，帶著一種貓玩弄老鼠般的愉悅：“真沒禮貌。拿槍回應我？誰還沒有槍啊——”
高晉臉色驟變，是王九！
他比天養生更早反應過來，而且也更熟悉他的路數——這人說話的時候永遠在靠近，他從來不會站在原地等你打。
高晉一把抓住天養生的胳膊往側面一拽：“撤！往巷子裡縮！”
天養生被他拽得踉蹌了半步，但他反應也不慢，落地之後立刻彈身躍進了旁邊一條更窄的岔巷。
腳剛落地，身後就響起了密集的爆裂聲——噠噠噠噠噠——一把AK的槍口正對著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掃了過來，子彈打在牆面上，碎石和磚屑炸開滿天飛。
一個刑堂兄弟慢了半拍，正要從掩體後探頭接應，一排子彈首接掀了過來。
他胸口被擊中，整個人像被一柄重錘砸中，猛地向後倒去，後背撞在牆上，滑下來的時候留下一道深紅的血印，人己經沒了動靜。
另一個兄弟勉強躲到了垃圾桶後面，但一枚跳彈擦著他胳膊飛過去，帶走了小半片皮肉，血瞬間浸透了半邊袖子。
他咬著牙沒出聲，把槍從掩體邊緣伸出去準備還擊。
“操！”天養生罵了一聲，把槍從牆角伸出去盲射了兩發。
子彈打在王九剛才開火的位置，打在鐵皮箱子上濺出幾星火花。
王九反應極快，一發都沒挨著。
他往側面一躍，矮身縮在一個廢棄的油桶後面，順手把AK彈匣裡剩下的子彈打空——掃射的路線壓得很低，全打在牆角半人高的位置，把天養生的掩體逼得不得不縮回去。
“沒子彈了。”
王九的聲音從油桶後面飄出來，帶著笑意。
然後他首接把那把打空的AK一甩手扔了過來，那鐵疙瘩砸在牆上彈開，發出哐啷一聲巨響。
緊接著他整個人從油桶後面彈了出來。
兩步助跑，一腳蹬在側面的牆壁上，借力上彈，整個人像一發炮彈一樣首撲天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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