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一靠在對面的牆上，胸口劇烈起伏著，身上的刀口有深有淺，最深的那道在大腿外側，血己經把褲管浸透了大半。
但他還活著，嘴裡還在喘氣。
小富走上前兩步，目光在信一身上快速掃了一遍確認傷勢，然後朝身後揮了一下手。
兩個刑堂兄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信一的胳膊，把他的重量分擔到自己肩上。
信一被架起來的時候疼得嘶了一聲，但沒哼出來，他偏頭看著小富，嘴唇動了一下，聲音沙啞：“謝了……”
小富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客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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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氣笑了，真他媽有意思。
他壓根沒把槍口對準王九，反而轉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準星在暗處晃了一下，鎖定了那片看不清人臉的黑暗。
黑暗中一行人影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
為首那人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年紀看著不大，三十左右的樣子，五官生得端正，帶著一種養尊處優出來的白淨。
他身後跟著十幾個黑衣大漢，穿著統一的深色外套，手裡清一色舉著手槍，槍口壓得很低，但隨時能抬起來。
陳默掃了那十幾把槍一眼，又落回那個年輕人的臉上，語氣冷淡：“說吧，什麼路數？這年頭什麼阿貓阿狗都敢出來跟我呲牙了？”
年輕人眼底寒光一閃，但隨即浮出一個溫文爾雅的笑容，不急不惱地開了口：“地振高岡，一派溪山千古秀。”
陳默一愣，眉頭皺了一下：“門朝大海，三河合水萬年流？”
他上下打量了那年輕人幾眼，隨即嗤笑一聲，“你他媽武俠小說看多了吧？還給我對切口？”
年輕人臉上的笑容沒減，淡淡說道：“現在的港城社團就這水平？連老祖宗的規矩都不認了？”
陳默被他這句話徹底逗樂了，嘴角扯了一下：“我頂你個肺，你個撲街！你是誰祖宗？你跟我說說看，我聽聽你是哪路神仙。”
年輕人把兩隻手從褲兜裡抽出來，往前踱了半步，面上依然掛著那副紳士般的微笑，語氣不緊不慢的：
“和聯勝，你們和字頭源自天寶山沒錯吧？是洪門分支。世界洪門總會站在你們面前——算不算老祖宗？”
陳默聽完這話，臉上的笑容頓了頓。
世界洪門總會？我怎麼沒聽過？
王九站在旁邊甩了甩剛才被震麻的右臂，見年輕人走出來之後，姿態恭敬地站定在他旁邊：“李公子。”
李公子滿意地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在陳默臉上：“怎麼樣，陳默？作為和聯勝的話事人，面對我這個世界洪門總會的副會長，連點基本的尊重都不願意給我？”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翹：“甚至到現在，你都不願意叫我一聲‘李公子’？”
陳默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把手裡的槍放了下來。
李公子臉上的笑意更盛，正要開口說什麼——陳默的手腕猛地一翻，槍口重新抬起來，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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