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坐在後座，閉著眼。天養義坐在他旁邊，手很自然的放在後腰；
天養生坐在副駕駛，目光一首落在前方。
車裡安靜了很久。
李子成從後視鏡裡偷偷觀察著後座上那個年輕人——他坐在後座，閉著眼，眉骨舒展，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一般。
誰能知道不久前，他像個殺神一樣，揮舞著屠刀。
“你想從我臉上讀到什麼呢？”陳默沒有睜眼。
李子成的手微微緊了一下方向盤，他沒有想到對方這麼警覺。
他穩了穩呼吸，用國語回答：“抱歉，陳先生，我沒有別的意思。”
陳默睜開眼，看了一眼後視鏡裡李子成那張緊繃的臉，語氣忽然變得隨意了一些：“你覺得我是什麼人？”
李子成斟酌了一下措辭：“你是港城的三合會老大……大老闆。”
陳默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道：“我跟你其實沒什麼不同——不過是在努力在這世上活下去的人。區別在於，我認清了內心，知道該走什麼樣的路。”
李子成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
他沒有再接話，但這句話在他腦子裡轉了好幾圈。
走什麼樣的路？他自己呢？他剛從警校畢業沒多久，就因為華僑的身份，被派進了北大門派臥底。
三年又三年，他己經記不清自己在這條路上走了多久了。
他記得自己最開始的時候，每一次拿槍、每一次砍人、每一次在夜店裡陪著丁青喝酒的時候，心裡都會告訴自己：我是警察，這是我的任務。
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個念頭越來越模糊了。
不僅僅是因為丁青真的把自己當兄弟，更可怕的是，自己己經慢慢把丁青當成自己大哥了。
車子在郊區一個小山坡停下來。
天還未亮，但己經露出魚白色。
山坡的不遠處，一個莊園的輪廓己經清晰可見——高大的圍牆，鐵柵欄大門，門兩側的崗亭，庭院深處是一棟三層高的白色建築，頂上立著一個巨大的眼睛徽記。
正是全民教總堂。
李子成輕聲說道：“陳先生，己經到了。”
陳默沒有下車，看了一眼那扇鐵門，又低頭看了看錶。
他拿出對講機，按下通話鍵：“我給你們二十分鐘，救出方婷。人物特徵之前己經給你們了，這是盛世安保第一次作戰，我希望你們證明自己的價值。”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傳來一個冷靜而果決的聲音：“是！”
陳默把對講機放回口袋，頭靠在頭枕上，沒有再說話。
王建軍結束通話對講機，這次跟著陳默行動的，都是自己新組建的尖刀小隊的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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