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成的臉色蒼白。
他站在門框邊上，目光掃過大廳裡那些橫七豎八的白色身影，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不是沒見過死人，在北大門派這些年，街頭火拼他經歷過不止一次，刀口舔血的日子他過了好幾年。
但眼前的場景不同——這不是火拼，這是一場單方面的、沉默的、高效到了極點的屠殺！
丁青站在他旁邊，後背己經被冷汗浸透了。
他用袖口擦了擦額頭，快步走到被攙扶著的吉米麵前，聲音急切：“李先生，你還好嗎？”
吉米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他認出了丁青——昨晚酒桌上那個穿著花西裝、說話瘋瘋癲癲但句句有分寸的北大門派老大。
他衝丁青微微點了一下頭：“有勞丁社長費心了，謝謝你。”
丁青聽到這話，心口那塊懸了一整天的石頭終於落了下來。
吉米的話，意味著他忙前忙後這一天一夜，沒有白費。
他連忙擠出笑容：“李先生客氣了！怪我安排不周，沒有做好安保工作，實在抱歉！”
說完這句話之後，他飛快地環顧了一圈西周：“這裡動靜太大了，天也快亮了。我們先撤吧，陳先生。”
陳默站在大廳中央，聲音平淡：“撤？繼續帶路，全民教總堂。”
丁青愣了一下，他是做好了把人救出來就收場的準備的，沒想到陳默還要繼續往前推。
他搓了搓手，聲音壓低了幾分：“陳先生，這裡的事己經鬧得不小了……”
“就是因為鬧得不小了，總堂那邊用不了多久就會收到訊息。如果我們現在不動，等那個所謂的大導師起了戒心把人轉移了，我再去哪找？”
丁青張了張嘴，沒有反駁。
“陳先生，地方我可以告訴你。但您知道的，我不像您，我以後還要在這裡生存。”
陳默看著他，點了一下頭：“你只負責安排人帶路就行。”
丁青松了一口氣，轉身找到了李子成。
這件事交給別人他不放心，李子成是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能力也夠，不容易打草驚蛇。
他低聲交代了幾句，李子成聽完沒有多問，只是點了一下頭。
丁青又回頭看了吉米一眼，對陳默說：“陳先生，要不我先安排人把李先生送去治傷？他失血不少。”
陳默看了一眼吉米那張蒼白到幾乎透明的臉，沒有猶豫：“行。小富，你陪他去。”
吉米張了張嘴，顯然還想說什麼。
陳默沒給他開口的機會：“別說了，方婷我去救，你先養傷。”
他的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己經把小富叫過來，兩個人一左一右把吉米往車那邊帶。
陳默小心翼翼把吉米扶上丁青安排的車，然後發動機的聲音慢慢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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