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擦黑的時候，吉米終於醒了過來。
他睜眼的時候反應了好一會兒，目光從天花板移到床邊，看到方婷趴在床沿上睡著了，手還攥著他的手指。
他的嗓子還有些幹，但精神明顯比之前好了許多。
醫生被丁青從全羅南道調過來的老熟人，江湖上混了大半輩子，專門給那些不方便去大醫院的人治傷。
他給吉米檢查了一番，點了點頭：“傷口沒有發炎的趨勢，繼續輸液養著就行。就是失血多了，再補兩天。”
阿力的狀況就差一些。
雖然命保住了，但傷得重，陳默思量之後首接聯絡了樸理事，拜託他安排人把阿力送去正規醫院。
樸理事雖然前一天晚上被嚇得夠嗆，但聽到陳默的聲音還是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他沒膽子拒絕，也不敢拒絕。
丁青這邊還沒緩過氣來，一個小弟快步從外面跑進來，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丁青原本還帶著幾分鬆弛的臉上瞬間沉了下去。陳默注意到了：“出什麼事了？”
丁青拉著陳默走到角落，壓低聲音說：“道上都傳開了。全民教被襲那晚有華人出現，然後我為了找人去求石會長出面交涉的事也被捅出去了。現在漢城黑白兩道都在說，襲擊全民教的人跟我有關係。”
陳默聽完，沒忍住笑了一下：“本來就跟你有關，不是嗎？”
丁青乾咳了一聲：“我是不怕，大不了我帶人撤回去全羅南道，全民教在那不敢拿我怎麼樣。但我擔心的是您——警察那邊要是盯上您的身份……”
“我今晚就走。”陳默的語氣很隨意。
丁青愣住了：“陳先生，這麼急？”
陳默看著他，表情裡帶著一絲認真：“今晚我準備鬧一場大的。警察我不怕，但我怕把你們政府逼急了。驚動軍隊就不太好了，我總不能帶著人往北邊跑，是吧？”
丁青張了張嘴，半晌沒接上話。
他腦子裡反覆轉著那句話——“驚動軍隊”——江湖人什麼時候跟軍隊扯上關係了？
丁青嚥了口唾沫：“陳先生，您打算怎麼做？”
陳默把手裡的煙掐滅，彈進垃圾桶：“那個撲街不是過生日嗎？我怎麼也得去拜拜壽啊。”
丁青愣了一下：？
在虎派放出去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
張守基那邊很快收到了風聲，他猜得出來石東出是在借刀殺人，但現在形勢己經容不得他猶豫了。
順著丁青這條線查下去並不難——丁青當初為了找那批華夏人西處託人，把全羅南道的關係都用上了，痕跡多得根本藏不住。
而且分堂那邊當時關押的也確實是一批華夏遊客。
並且總堂被救出的那個女人，也確實是其中唯一的一個華夏人。
時間、人物、動機全部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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