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姜科長的話，李子成沒有回答。
他低著頭，良久。
然後他笑了一聲。
“ 姜科長。”他抬起頭，滿臉慘白，“我還算警察嗎？”
姜科長正要開口，李子成猛地打斷了他：
“這些年我砍人、收賬、替幫派擺平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我什麼都會了。搶地盤、逼債、在雨裡砍斷別人的手腳，這些事我現在閉著眼都能幹。”
他盯著姜科長，一字一句地說道，“唯獨當警察這件事，我忘了。”
姜科長的眉心跳了一下。
他像是想說什麼來穩住局面，但李子成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你當初在車裡，只問了我一句，是不是華僑。然後就把我的檔案撕了。”
李子成的聲音忽然低下來，“你問過我願不願意嗎？你問過我這輩子想當什麼樣的人嗎？你什麼都沒問，就替我把路定了。”
他站起來，往前邁了一步。
“我是警察，你是我上司。你要我臥底，我服從命令——只是因為我還尊重這身警服。但這——不是你無休無止地把我往死裡壓的理由。我是一條命，不是你棋盤上的卒子。”
倉庫裡安靜了幾秒。
姜科長張了張嘴，終於找到一句可以回的話：“李子成——”
“說得好。”
聲音是從門外傳來的。不是韓語，是中文。
李子成的臉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的後背在一瞬間被冷汗浸透了，整個人像被人抽掉了脊椎骨一樣僵在原地。
他認得這個聲音。
他慢慢轉過頭，看向門口。
門被推開了，一個穿著黑色長款棉衣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身後跟著兩個人，全副武裝，身上的戰術背心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暗啞的光。
陳默的目光從李子成臉上掃到姜科長臉上，又掃回來，嘴角帶著一絲看不透的笑意。
李子成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陳……陳先生，我……”
陳默擺了擺手：“先不用急著說，不管你臥底的身份是真是假，但我算是看了一齣好戲。”
李子成沒有說話。
他靠在牆根上，像一根被抽掉了芯的蘆葦，慢慢滑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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