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一個小弟掏出皺巴巴的煙盒，抽出一根遞給他，打火機啪地一聲亮了。
陳志鵬叼著煙狠狠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來，他皺著眉說：“我怎麼覺著不對勁呢。”
另一個小弟也跟著點頭：“追我們那幫人有槍。雖然只是手槍，可一家電影公司哪養得起這種人？裡面那人看著就是專業的，跑的路線都不帶猶豫的。”
陳志鵬吐了口煙，腦子裡頭那根弦慢慢擰緊了。
他沉默了半晌，把煙從嘴上摘下來，說道：“只怕……陳默剛好在公司。”
兩個小弟對視一眼，眼睛都瞪大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們今晚這一趟性質就完全變了。
本來是想掃個電影公司嚇唬嚇唬人，結果把人家老大堵在裡面了，這事傳到江湖上，和聯勝那幾萬號人能善罷甘休？
陳志鵬雖然外號瘋狗，但這一刻他心裡也生出一絲後怕來——幸虧他當時不知道陳默在裡頭，要是知道了，他一上頭說不定衝進去，那他今晚就交代在那兒了。
他想了想，站起身走到倉庫角落一張破桌子前。
桌上擱著一部老式電話，線是從牆縫裡拉出來的，旁邊還有幾件換洗衣服和幾包壓縮餅乾，這是他平時留作備用的安全屋，位置偏僻，沒人知道。
他撥了一個號碼，響了七八聲才有人接。
“正生，你那邊……”他剛開了個頭，對面就劈頭蓋臉炸過來一頓罵。
“瘋狗你個撲街！你不是說來撐我的嗎？你他媽人沒到，飛全那頭先炸了！本來我還能頂一頂，結果他像打了雞血一樣，後面還來了別的堂口的人！我場子都讓人抄了兩個了！”
瘋狗皺著眉頭把聽筒拿遠了一點，等對面罵完了才重新貼回耳朵：“你別急，我現在就過來幫你。”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鐘，然後正生的聲音沉了下來：“算了，你別來了。我剛聽人說，和聯勝那邊差不多幾萬人在找你，整個港城的地皮都被他們翻了一遍。我這邊跟老許打個電話，他不會不管我。你自己……好自為之吧。”
電話啪地一聲結束通話了。
陳志鵬攥著聽筒站了好一會兒，手背上青筋都鼓了起來，臉色鐵青。
他陳志鵬混了這麼多年，什麼時候被人逼到這個份上過？
以前跟蘇虎造老許的反都沒這麼狼狽，好歹還有還手的餘地。
現在倒好，連面都沒碰，就被整個和聯勝攆著滿城跑。
他把話筒重重摔回座機上，又摸出一根菸點上。
他又想到了什麼，重新拿起電話，撥了另一個號碼。
這次響得很快，兩聲就接通了。
陳志鵬先開口：“師傅。”
那頭沉默了很久，蘇虎的聲音才慢吞吞地傳過來，語氣有些疲憊：“阿志，槍擊影視公司的事，是不是你乾的？”
陳志鵬沒吭聲，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蘇虎在電話那頭長長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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