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老樓回到車上，黑柴的狀態明顯鬆弛了不少。
他把檔案袋放在身前，靠在副駕駛的椅背裡，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了一根，叼在嘴上。
打火機啪地一聲亮了，火光在那張被路燈照得半明半暗的臉上跳了一下，然後又暗下去。
“怎麼？”他偏頭看了蘇建秋一眼，“不好奇我來做什麼？”
蘇建秋握著方向盤，目光平視前方。
他語氣隨意，像是根本沒把這件事放心上：“黑柴哥，這有什麼好問的。如果你覺得我應該知道，那你自然會告訴我。如果你覺得不該我知道，那我問了不是惹你煩？”
黑柴聽完這話，伸手拍了拍蘇建秋的肩膀。
“阿秋，我就是中意你這一點。這些年跟過我的人不少，來來去去的，但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信得過你。”
蘇建秋聽到這話的時候臉上愣了一瞬，方向盤上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半拍。
他嘴角擠出一絲笑容，把話頭往別處引：“那你這麼信我，今天晚上請我喝酒找妹妹不？”
黑柴笑罵了一聲：“丟，我差這點錢？”
他揉了揉臉，說道：“不過這段時間不行，得低調一點。”
蘇建秋心裡咯噔了一下，但面上沒露，只是嗯了一聲。
黑柴接著說道：“有個事交給你辦。你去尖沙咀那邊找一個落腳的地方，不用太大，但一定要方便辦事——能打能撤，周圍路況要熟，後門側門都得有。而且你記住，一定不能露底。不然我在港城就沒法混了。”
蘇建秋眼睛盯著前方轉彎的路口，隨口問了一句：“不會跟那個波比哥有關係吧？”
黑柴點了點頭，聲音壓低了兩分：“這件事我只跟你說。波比是我合作了好幾年的供貨商，這次他親自來港城，是要辦一件大事。這個事風險不小，大哥我不跟你說太多，是為了你好。你知道就行。”
蘇建秋沒有追問。
他笑了一下，語氣輕鬆：“好了，放心。明天我給你辦好。”
花冠的尾燈在夜色裡轉了個彎，漸漸消失在遠處的路口。
尖沙咀那邊，盛世影視的大樓裡，夜色己經把窗外的港城罩成了一片燈海。
陳默的辦公室還亮著燈，他坐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面，桌前密密麻麻地堆著最近在寫的新本子。
他其實知道，等吉米的傷徹底養好了，自己就不會再整天泡在這兒了。
陳默有時候甚至覺得，與其說自己是在替吉米頂班，不如說自己是在借這個地方修身養性——辦公室裡安靜，窗外夜景好，碼字的時候思路比在家裡順暢。
前段時間殺戮太多，他需要這麼一段乾淨的、不用見血的日子來把自己的狀態緩回來。
倒不是心裡愧疚，那些人他殺得問心無愧。
真正讓他警惕的是另一種東西——最近他偶爾會在某些時刻察覺到心底湧上來一股熟悉的衝動，像有什麼東西在耳邊低語。
你要殺！把所有仇人都殺光！你的手還不夠髒，還要更多！
陳默不是天生殺人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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