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的臉色比剛才沉了一些，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件事在他心裡壓了不是一天兩天了，但不知道從何入手。
他抬起頭看著林耀東，語氣比剛才認真了不少：“從明天開始，我會透過一些關係採購一批應急物資。帳篷、藥品、速食品、淨水片，還有保暖衣物。你們要做的，是在內地找一個穩定靠譜的倉庫，把這些東西屯進去。地方要隱蔽，進出貨不能太扎眼。”
林耀東聽了這話愣了一下，跟旁邊的林宗輝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摸了摸後腦勺，臉上帶著些不解：“默哥，囤這些東西是打算……”
陳默勉強擠出一絲笑意，擺了一下手：“當然是賣。”
林耀東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琢磨了一下才開口，語氣帶著顧慮：“默哥，您別怪我多嘴。帳篷藥品這些東西在內地不是什麼急需品，市場不大。真囤進去了，怕是賣不動啊……”
陳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耀東，你還有哪些疑問，現在都可以說出來。但說完之後，這件事必須堅決執行。”
林耀東聽他語氣認真了，也正了正神色：“默哥，我沒有其他問題，就是擔心您虧錢……”
陳默擺了擺手打斷他：“錢的事你不用擔心，你只管按我說的做就行。最關鍵的一點——倉庫的位置必須隱蔽，進出的人要可靠，絕對不能讓別人知道里面裝的是什麼。”
林耀東看了陳默一眼，沒再多問，點頭道：“默哥您放心，我可以以存放乾貨的名義去租倉庫，把那些物資混著放進去。看起來就是個普通貨倉，不會引人注意。”
陳默點了點頭，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推了過去：“這是一張支票，這件事需要的資金，你回去算個數，不夠的，報個賬給我。”
林耀東的臉色一下變了，連忙把信封推了回來：“默哥，您這可就打我臉了。別說這是個簡單的任務，就算再難的事，您吩咐下來，我林耀東也只有照辦的份。錢的事不用提了，我那邊現在週轉得開，這才幾個錢？”
陳默搖了搖頭，把信封重新推到他面前，語氣不容商量：“一碼歸一碼。這件事是我私人的事，不可能讓你貼錢進去。你只管去做，賬目做清楚就行。”
林耀東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被陳默抬手止住了。
他嘆了口氣，把信封收進口袋裡，又跟陳默聊了幾句塔寨那邊生意的進展，便帶著林宗輝和林宗軍起身告辭了。
門關上之後，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陳默靠進椅背裡，仰著頭看著天花板，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這件事他沒辦法跟任何人解釋清楚。
他總不能說——今年夏天華東那邊會有大水災，到時候帳篷藥品速食品全部都是救命的東西。
一個港城社團的老大，跑到內地去跟人說這種話，誰會信？
就算有人信了，又該怎麼解釋資訊來源？
自從穿越之後，陳默對很多東西都抱著一絲敬畏。
他改變了一些小事的走向，解決了一些人的命運，但那些都不是真正撼動根基的大因果。
華東水災這件事太大了，大到他不認為自己有資格去強行干預。
他只能在心裡默默祈禱，然後做這些預案准備一些物資。
他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那些資料——受災面積、轉移人數、物資缺口。每一個數字都沉甸甸地壓在他心口，讓他喘不上氣來。
這種感覺很難形容，就像一個人在世界末日死去的那一刻，穿回了末日前一個月，你明知道即將發生什麼，可你喊破了喉嚨也沒人信你。
這種煎熬只有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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