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幾乎同時睜開眼，腦袋沉得像灌了水泥，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互相看了半天也沒想起來自己是怎麼睡著的。
但樓上那嘶吼聲不對勁，他們撐著發軟的腿往樓上跑，衝進客廳的時候腳步猛地頓住了。
客廳的白瓷磚地面上，用一種暗紅色的東西寫著幾個字。
“今日一諾既毀，明日事有他變。”
羅大為扶著樓梯扶手哆哆嗦嗦地走下來，站在客廳邊沿看著地面上那幾個字，整張臉白得像紙。
他慢慢蹲下來，兩隻手撐著膝蓋，盯著地面上的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笑了一聲，聲音又短又幹，緊接著整個人往下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伸手抹了一把臉，手涼得像剛從冷水裡撈出來，臉上的肉還在不停地抖。
隨後，羅大為整個人蜷在客廳地板上，胳膊抱著膝蓋，額頭抵著膝蓋骨，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一個保鏢輕輕拍向他的肩膀：“羅大少......”
“有鬼！有鬼啊！”
刺耳的尖叫打破了黎明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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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明華趕到半山別墅的時候己經是早上八點半了。
她在路上接了物業經理的電話才知道出了事，連忙要司機驅車趕來。
別墅門口停著一輛警車，兩個穿制服的警員正在跟安保人員說話。
柳明華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衝過去，一把推開門口的警員就往裡闖，嘴裡喊著“我兒子呢”。
警員攔了一下沒攔住，另一個見狀也跟了進去。
客廳裡羅大為還蜷在地上那個位置沒動過，睡衣上沾著暗紅色的汙跡和幾根狗毛，臉上糊著幹了又溼、溼了又幹的淚痕。
兩個保鏢蹲在旁邊手足無措，叫他他不理，碰他他就抖。
柳明華的腳步頓了一瞬，緊接著兩步跨過去蹲下來把羅大為的頭摟進懷裡，一隻手拍著他的後背，另一隻手去摸他的臉。
她嘴裡“沒事了沒事了”地哄著，聲音卻己經帶了顫。
羅大為被人一碰整個人猛地彈了一下，抬頭看到是柳明華，嘴一癟又哭了出來，嗓子裡發出那種成年人很少有的、像小孩一樣的嗚嗚聲。
“媽……有鬼……有鬼！他們進來了……把狗放我床上……還有照片……掛了照片……”
柳明華把兒子摟得更緊了，臉貼著他的頭髮。
她鬆開羅大為站起來的時候膝蓋還在發軟，轉身面對那兩個警員，聲音拔高了不止一個調：“你們抓人！馬上給我去抓人！”
兩個警員一個年輕一箇中年，年輕的那個被吼得往後退了半步。
中年警員倒還穩著，開口時語氣盡量客氣：“這位太太，您先冷靜一下，我們正在瞭解情況。您知道這是什麼人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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