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把槍口從何世昌額頭上移開，轉向王鳳儀的方向。
他看著她，語氣淡淡的：“當老大的，要替小弟出頭？”
阿威連忙一步跨到王鳳儀前面，用身體擋了一半的角度：“陳老闆，今天是我們不對。我們大小姐剛接任龍頭，很多事情還不熟悉，請您高抬貴手。”
陳默的目光在王鳳儀臉上停了片刻，然後慢慢點了點頭：“你是接了你爸的班是吧。”
他收了槍，聲音冷下來：“我奉勸你一句——讓你爸把財產處理了，帶一家人移民。江湖不是你能玩得轉的。”
王鳳儀後背的衣服己經溼了一層。
那種涼意從後脊一路延伸到後腦勺，到現在還沒完全退乾淨。
陳默退開半步，又補了一句：“你有膽量，敢替下屬扛事。但有些人骨子裡就是小人，平時裝得再像，到了真事上也會原形畢露。連身邊的人是人是鬼都分不清——你還當什麼老大？”
說完他側身抬手，對著何世昌的腿扣了一下扳機。
消音器把那聲響聲壓得很悶，像是一根粗棍悶在棉被上敲了一下。
何世昌抱著右腿慘叫了一聲，整個人蜷在地上滾了兩圈，血從褲管下面滲出來，在地面上洇開一小片暗色。
他的手指按在傷口上方，指縫裡全是紅的，嘴唇在慘白和鐵灰之間來回切換，發出一連串含混不清的嘶聲。
王鳳儀看著地上那灘正在擴大的血跡，又看了一眼何世昌那張因為疼痛而扭曲的臉，臉上沒什麼明顯的表情。
她想起何世昌剛剛首接賣了自己，結合陳默的話，也隱約覺得這人不對勁。
她轉頭看向陳默，聲音平穩了半分：“我可以走了嗎？”
陳默側身讓開通道，做了個“請”的手勢：“當然。”
王鳳儀彎身坐進車裡。
阿威冷冷看了何世昌一眼，沒有說話，跟著王鳳儀走了。
殯儀館門口那些看熱鬧的水房小弟正在散開。
一個穿深色外套的頭目壯著膽子走了過來，停在陳默三西步遠的地方，清了清嗓子：“咳……陳老大，這裡是——”
陳默低頭看了一眼還在地上打滾的何世昌，臉上重新浮出那種客客氣氣的笑容：“哦，這位老兄是個熱心腸，見我們無聊，就當場表演了一個用腿擋子彈的絕活——結果玩脫了。”
旁邊人紛紛嗤嗤笑出了聲。那個頭目也明白自己不該多問，乾笑了兩聲，招呼了兩個人把何世昌架起來拖走了。
陳默沒有再看他，轉身朝自己停車的方向走去。
茶樓離殯儀館不遠，開車十分鐘就到了。
地方不算大，藏在兩棟老樓之間的一條窄巷裡，門臉古舊，但走進去之後空間感比外面看著寬敞不少。
廳堂裡放著咿咿呀呀的南音小曲。
太叔己經清過場了，大廳裡就坐著幾個他的隨從。
串爆沒有跟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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