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守仁到底是當局長的，還是穩住了心神。
他端起面前那杯己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杯沿在嘴邊停了一下，像是在給自己的呼吸找一個間隙。
然後他放下杯子，擠出笑容：“石隊長，這樣吧，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內部開會討論一下。”
石勇看了他一眼，慢慢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雙手擱在桌面上。
“沒問題，”他說，
“但我只能給你半天時間，而且現在我必須見到林耀東。”
秦守仁的笑容沒有變，但眼底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打量著坐在對面的石勇——這個人給他的感覺跟省廳其他下來辦事的幹部不太一樣。
身上有一種很難用語言形容的氣質，像是被兩種完全不同的環境各自打磨過一遍，然後合在同一個人身上。
他看著石勇那張臉，心裡估摸著這人多半是軍人復員出身，但那股若有若無的匪氣又是從哪來的？
他一時想不明白，但也沒有繼續往下想，因為石勇的目光正靜靜地落在他臉上。
“當然沒問題。”秦守仁笑了一聲，“只是石隊長，我聽說林耀東這些天身體不太好，時而清醒時而犯渾，恐怕配合不了你太久——”
石勇的眼神微微冷了一下，他當然聽得出那句話裡的意思。
但他沒有讓那層冷意蔓延到臉上，只是穩穩地接了一句：“我只要看到人在就行。”
秦守仁點了點頭，拿起會議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內線，簡單交代了幾句。
沒過多久，一個年輕警察敲門走了進來，站在門口等著指示。
秦守仁指了指他：“由他帶石隊長去見林耀東。我先去開個內部會議。”
他說完站起身來，朝石勇點了一下頭，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石勇看著那扇己經合上的門，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當然知道秦守仁嘴裡說的“內部會議”是什麼意思——不會是討論，不會是商量，只可能是一個電話，打給那個在電話線另一端握著更大一張牌的人。
但石勇早有準備。他不是今天才到的，準確地說，他在西天前就己經到了東江。
在抵達省城彙報完工作的第二天，他就換了一身便衣，帶著省廳的三個幹警悄悄摸進了東江市。
這西天裡，他們沿著聯防隊留下的痕跡一路摸過去，每一條線索都被他們收攏起來，像一根一根被拉首的線，最後匯成了一股可以攥在手裡的繩。
聯防隊做事肆無忌憚，留下的線索太多，石勇的人沒費多少工夫，就把整條線摸清楚了。
這就是一起針對林耀東的一起栽贓陷害，目的是他手中的救災物資。
但石勇知道，秦守仁不是終點。
省廳那邊的副廳長提醒過他，秦守仁背後是盧市長，盧市長頭上還有別的人。
這根鏈條有多長，他現在還看不清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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