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會之後的拍賣環節，陳默沒有再參與。
散場後，走出宴會廳大門的那一刻，夜風迎面灌進來，帶著雨後街道特有的溼潤和微涼。
他站了兩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正準備上車的時候，肩膀被人從後面拍了一下。
郭英南站在他身後，那隻手還搭在他肩上，語氣隨意：“這一次我和阿新把你拽進這個圈子，對你有好有壞。你自己體會。”
陳默轉過身，看著郭英南那張在路燈下比平日裡顯得溫和了幾分的老臉，認真地說道：“郭伯伯，我明白。以後有用得上我的，儘管開口。”
郭英南早年也是從底層摸爬滾打過來的，自然聽得懂陳默這句話的潛臺詞。
他沒有客套，也沒有推辭，只是笑了一聲：“好啊。”
賀新帶著賀天兒走得更早一些。
此前，陳默走到停車場的時候，正好看到賀家的車正在啟動。
賀天兒臨上車之前，回頭看了他一眼，像是有什麼話要說，腳步往他這邊移了半步。
“我還是不太明白，”她壓低了聲音，“你為什麼要在那時候得罪潘志昂？對你來說不是好事。論黑道你未必怕他，但這些人要整你，是用大勢來壓你。”
陳默站在車旁，夜風從他身側穿過，把他額前的頭髮吹亂了一些。
“我當然知道，但我不願意。”
賀天兒沒吭聲，靜靜的等著陳默繼續說。
陳默看著夜空，緩緩說道：“潘家人享受著整個港城給他們帶來的財富，卻把港城的市民當成螻蟻。如果他只是單純看不起我，我不會那麼大火氣。我真正在意的，是他們對這個世界，以及對他們的漠視。”
賀天兒看著他：“就因為這個？”
陳默點了點頭：“這種人，對蒼生不會有一絲敬畏之心。而失去敬畏之心的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他頓了一下，語氣鬆了半度，“至於你說的大勢，也不一定就在他們那邊，或者說只是暫時在他們那邊。想借大勢來壓我？還不知道誰壓誰呢。”
賀天兒看了他幾秒，沒有繼續追問，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窗降下來的時候她側過頭又說了一句：“你自己小心。”
陳默目送那輛黑色轎車駛出停車場，尾燈在轉角的灌木叢後面亮了一下，然後消失了。
在跟郭英南道別後，他拉開車門坐進自己車裡，小富沒有多話，發動車子。
陳默靠在後座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他在想今晚的事。
今晚之前，他最頭疼的問題是自己黑道大哥的身份該如何洗白。
社團的生意做得再大，只要那個身份還貼在名字前面，就永遠被擋在某些門之外。
但今晚之後，他有了一個新的身份——盛世集團董事長、一億捐款人、慈善晚會上的發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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