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片天空下，廟街那間新總堂的燈還亮著。
陳默坐在自己那間辦公室裡，牆上掛著一幅別人送的字畫，茶水在紫砂壺裡擱了一會兒己經溫熱正好。
他靠著椅背聽著老鼠強彙報社團的財務狀況，手指搭在扶手上偶爾點一下。
現在的和聯勝跟一年前己經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油尖旺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社團主業之一的代客泊車在每個繁華路段都有固定位置，每天流進來的錢是穩定的底倉。
各個夜總會、酒吧、舞廳的看場費用加起來也不是小數目，比從前翻了好幾倍。
至於一些小攤小販的保護費——陳默上任之後就把標準降了，頻率也從以前每週一收改成每月一收，收上來的錢全部散給了底層的小弟，他自己賬上一分不扣。
這筆錢對社團來說可有可無，但對那些底層的兄弟來說，多一口飯和少一口飯的區別大了去了。
而且相比以前，小攤小販要交的錢少了很多。
這種利潤分配方式，只是堂主的表面收入低一些，核心小弟的收入普遍增加了。
那堂主會不會心裡不滿呢？
陳默早就打過預防針了，而且自己這大半年主要做的事，就是幫他們出面談生意。
你們想賺錢？沒問題，自己想辦法去創收，我來當你們的後盾。
缺本錢？沒關係，我無息貸款給你們支援。
缺人脈？沒關係，我幫你們去聯絡。
缺能力？那不好意思，哪裡涼快，滾哪裡待著去。
陳默翻了翻報表，合上放到桌面上的時候點了點頭。
現在各個堂口的發展己經超出了他當初的預期，幾乎每個人都在用自己最擅長的方式給社團創收。
阿霆走的是上層路線，憑藉自己在港大的學歷，結識了一批正經生意人。
他幫那些老闆牽線搭橋、處理一些灰色地帶的事，收的是正當諮詢費，賺得比大多數堂口都多。
耀文和飛全則合作開發了小巴線，收入也開始穩定起來。
韋吉祥把代客泊車玩出了新高度。
他手底下有幾個車技過硬的兄弟，本來只是偶爾晚上在飛鵝山那條路上互相切磋，結果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人開始下注賭誰贏。
韋吉祥腦子活，乾脆把這個當正經生意做了起來，設立了獎金池、邀請了外面業餘圈出了名的車手來參賽，場地費、下注抽水、贊助商的牌子，一整套東西拉起來之後，錢比他地盤上收的保護費還多。
大圈豹那邊更不用說。
他帶著吹雞、高佬幾個人，跟東莞仔、林耀東一起做跨境生意，從內地運貨出來、把港城的東西轉進去，那條線走得越來越穩，水面上看不出來動靜，水底下的流水每天都在漲。
連吹雞都煥發了第二春，在找自己賺錢的路子。
去東莞的頻率也比往年多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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