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漢叔為首那三個老傢伙狼狽地走出會議室，門在身後合上的那一刻，王鳳儀心裡湧上來一種從未有過的暢快。
她沒想到，僅僅是阿威幾句模稜兩可的話，就能把這三個在社團裡吆五喝六了半輩子的老江湖嚇得臉都變了色。
她站在會議室主位旁邊，看著那扇合攏的門，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沒忍住笑出了聲。
阿威輕輕咳了一下。
王鳳儀這才注意到培叔還坐在原位沒走。
老人家正安靜地隔著半張桌子看著她，嘴角掛著一層淡淡的笑意。
王鳳儀連忙收斂了笑容，坐回椅子上，腰背挺首了些：“培叔，您還有話要跟我說？”
培叔慢慢站起來，伸手攏了攏外套前襟，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偏頭看了她一眼：“大小姐，你跟陳默什麼關係我不會去刨根問底。但你要當心——他們三個出去之後一定會去查。如果查出來你們真的熟，那就好辦了。如果查出來不是那麼回事——”
他頓了一下，目光在王鳳儀臉上停了一瞬，“那你今天這出戲唱得越大，回頭被拆穿的時候就摔得越狠。”
他說完推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之後，會議室裡安靜了下來。
王鳳儀轉頭看向阿威：“何世昌到底怎麼回事？人真的沒了？”
阿威說道：“我打聽過了，當天他在殯儀館被水房的人抬進去之後，就再也沒出來。他的住處我也派人去看過，東西都在，人沒回去過。”
王鳳儀握著椅子扶手的手指收緊了一瞬：“你的意思是……被人處理了？”
阿威點了點頭，沒有繞圈子：“大小姐，您也看到了，太叔在葬禮上跟陳默走得那麼近。何世昌當著他小弟的面，得罪了陳默，太叔想賣陳默一個人情，順手把人解決了，在那種場合太容易了。”
王鳳儀的臉色白了一分。
她從來沒想過昨天一個活生生的人，今天就能像一塊被丟進河裡的石頭一樣無聲無息地沉到底。
她張了一下嘴又合上了，過了好幾秒才開口：“一個活人……就這麼沒了？”
阿威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王鳳儀那張單純天真的臉，沉默了一下才說：“大小姐，這就是江湖。太叔和陳默那種人，捏死一個何世昌跟踩死一隻螞蟻沒什麼區別。”
王鳳儀靠在椅背上，她接手社團的時間不長，之前一首以為所謂的“混社團”就是收保護費、看場子、偶爾打一架，最多再做點擦邊的生意。
但今天她看到了另一層東西——陳默跟她差不多大，拿著裝了消音器的槍頂住何世昌額頭的時候，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而處理何世昌，連面都沒露。
那種輕描淡寫裡面透出來的東西，比拿刀砍人更讓人後背發涼。
她想起昨天在殯儀館門口陳默跟她說的那番話——“連身邊的人是人是鬼都分不清，你還當個屁老大？”
那句話當時聽著刺耳，現在想起來卻像一面鏡子。
何世昌在她面前演了那麼久的忠臣，她從來沒察覺過不對勁。如果不是昨天那場面把人的底褲都扒乾淨了，她不知道還要被蒙多久。
阿威看著她沉默了很久，終於又開了口，語氣比剛才猶豫了些：“大小姐，剛剛培叔說得沒錯。漢叔那三個老傢伙現在只是被我唬住了，但只要他們出去一查，發現你跟陳默並不熟，到時候反而會更難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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