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不同的角落裡,悲歡各不相同。
有人久別重逢,就有人天各一方;
有人金榜題名,就有人名落孫山;
有人新婚燕爾,就有人孤苦伶仃。
九紋龍是不幸的。
最好的年華在監獄裡一天一天地耗過去了,等他再踏出那道鐵門的時候,外面己經換了一幅天地。
他甚至錯過了父親的最後一面。
父親說得沒錯,年輕的時候,九紋龍一首覺得自己扛得起。
首到真遇到事,還是自己的至親幫自己扛。
但他也是幸運的,父親臨終前給他寫了信,最後原諒了他。
或者說,從來沒有怪過他......
他還有機會重新開始......
九龍冰室的後廚燈還亮著,灶臺上那口老鍋冒著白汽,九紋龍切著洋蔥。
莫名間,眼淚忽然就下來了。
他沒有抬手去擦,就那麼站著。
阿康見狀,聲音放得很輕:“洋蔥太沖了啊。”
九紋龍偏了一下頭,用袖子快速蹭過眼角,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不是洋蔥。康哥,我爸的後事……真的謝謝你......”
阿康心中一陣酸澀:“龍哥,別說這些。這家店為什麼叫九龍冰室?是你當初支援我開的,這裡永遠都是你的家。”
九紋龍笑道:“你坐著稍等下,給你嚐嚐,我爸以前的拿手菜。”
阿康拉開椅子坐下來,看著跟以前截然不同的九紋龍,心中滿是感慨:“龍哥,你不在這些年,港城的江湖變化很大……”
九紋龍繼續擺弄著鍋碗瓢盆,聲音不高不低:“這些跟我沒關係了。我回來就是想好好過日子。哪怕在這店裡當個服務生,也比在外面混強。”
阿康欣慰的一笑,沉默了一會兒,還是提了一句:“有一件事,想跟你說一下。今天是……勝哥的頭七。前幾天,他在尖東酒家被人槍殺了。聽說是東南亞那邊的毒販動的手。”
九紋龍的手停了一下。
他沒有抬頭,繼續做著菜:“這麼巧。”
“這兩年社團的日子不好過。”阿康說,“以前在你面前哥前哥後的人,現在一個個都爬起來了。火山上位了,你的小弟長髮也……”
九紋龍抬起頭看著阿康,臉上掛著笑:“康哥,這些事就不聊了。來,嚐嚐我的手藝。”
他伸手把菜碟往阿康面前推了推,阿康便沒有再往下說了。
九龍冰室很簡陋,但他卻想留在這裡。在這家冰室裡,過一種不會再讓任何人替他收尾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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