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王鳳儀現在的底牌是什麼——王冬雖然進了監牢，但餘威還在，而且阿威那批人還忠於王家，硬碰硬的風險不小。
他嘴上佔佔便宜也就罷了，不會真的在今天撕破臉。
培叔咳了一聲，打破了僵局：“大小姐別往心裡去，他們都是些粗人說話沒遮攔。”
他頓了一下，斟酌著措辭，“昨天葬禮上怎麼樣？見到太叔了嗎？”
王鳳儀深吸了一口氣，把臉上的怒氣慢慢壓了下去，聲音儘量放得平穩：“太叔葬禮一結束就走了，我沒找到機會跟他說話。”
全興社這次去參加方勝的葬禮，本意是想借著這種場合跟和字頭的其他大佬攀上關係，尤其是太叔。
如果能在水房群龍無首的時候搭上一條線，對全興社接下來的處境會好很多。
漢叔聽到“沒見到太叔”這幾個字，撇了一下嘴，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
“那就是白跑一趟了。大侄女，不是我這個當叔叔的說你，你爸現在人在裡面，你如果還不抓緊點，全興社真的就完了。”
王鳳儀轉頭看著他，語氣冷了幾分：“漢叔，我怎麼做事不用你操心。你是不是管得太寬了？”
漢叔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肚子上，語氣不急不慢的：“我這不就是為你操心嘛。現在外面人心險惡，你一個年輕姑娘剛上位，其他社團不知道會怎麼盤算我們。”
旁邊一個元老也接了話：“沒錯，大侄女，照我說現在就應該招兵買馬，多佔點地盤。有了實力別人才不敢小看你。”
另一個跟著附和：“對！這些年你爸賺了不少錢，放在銀行裡也是閒著。與其帶進棺材裡，不如拿出來擴地盤。你給我兩個月，我至少把現在的地盤翻三倍。”
培叔一首沒有說話，他在桌面上來回轉著一個打火機，低著眉沒有看任何人。
王鳳儀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來，聲音拔得很高，手指按著桌面邊緣微微發抖：“你們太過分了！眼裡還有沒有我爸爸？”
阿威也往前邁了半步，目光從漢叔臉上慢慢滑過去：“我看你們是覺得冬叔進去了，翅膀硬了，想單飛了吧？”
漢叔再次點了一根菸，不急不慢地吸了一口，吐出的煙霧在兩人之間緩緩散開：“生這麼大氣做什麼？我們說的話不好聽，但哪一句不是實話？”
他偏頭往王鳳儀身後掃了一眼，像是剛想起來什麼似的，“對了，阿昌呢？今天怎麼沒見他來？”
王鳳儀剛要開口，阿威搶在了她前面，冷冷說道：“你們以後大概見不到他了。”
漢叔三人的臉色同時變了一下。
何世昌幾天前剛私下來找過他們，串通想一起架空王鳳儀，現在人突然沒了，漢叔心裡咯噔一下。
阿威的腦子在這一刻轉得極快。
他背在身後的手輕輕拉了一下王鳳儀的衣襬，那力道很輕，但王鳳儀感覺到了。
她看了阿威一眼，沒有開口。
阿威接著說下去，語氣平淡：“大小姐這一次沒見到太叔，倒是見到了一位老朋友。何世昌對大小姐出言不敬，被那位朋友當場處理了。”
漢叔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來：“哪個撲街這麼大的膽子？敢動我們全興社的人！”
另一個元老也漲紅了臉：“對！大小姐，你這個當龍頭的，自己人被殺了你都沒反應？以後誰還服你？”
阿威笑了笑，聲音不重：“那你們覺得應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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