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城寨的時候天色己經偏暗了，暮色沿著城寨外圍那些錯落的鐵皮屋頂一層一層地鋪下來，把整片舊樓群罩進灰藍色的薄光裡。
陳默坐在車裡，車窗搖下來半截，晚風灌進來，吹散了衣袖上沾到的煙味。
高晉這個人，如果只是把他當打手，真的是浪費了。
他知道怎麼把混亂變成秩序，把秩序變成錢。
跟吉米不同的是，高晉適應社團這套法則適應得更徹底。
吉米心裡多少還留著一層“我是做生意的”底線，高晉沒有那條線。
他只是恰好知道，他的老闆有些事不讓他碰，就乾脆不碰了。
不然以他的本事，不可能只做一個拳賽這麼“體面”的生意。
當然，這個“體面”是相對而言的。
至少跟賣粉比起來，拳賽算得上是乾乾淨淨的買賣了。
車在一個紅綠燈前面停住的時候，陳默忽然想起高晉提到的那件事。
他沒有猶豫，拿起大哥大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通了，那邊傳來一個年輕的聲音：“默哥！你找我！”
陳默笑了一下：“你現在修煉得怎麼樣了？能出關了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拍。
然後方展博的興奮的聲音重新響起來，語速比剛才快了一些：“默哥，現在股市我自己有小投，有虧有賺，但......總體小虧。”
陳默靠回座椅上，語氣平淡：“那就是沒問題了。準備好吧，之前答應你的事可以做了，明天來堂口找我。”
方展博一時有些懵，身旁傳來一個女聲：“展博，你發什麼愣？跟誰打電話？這麼開心？”
回過神的方展博連忙答道：“默哥，不好意思，太激動了......我......明天就去......”
陳默笑道：“好了，沒事。跟你女朋友去慶祝吧。”
他掛了電話，車子重新啟動。
電話那頭，方展博握著電話站在公園草坪旁邊，愣了好幾秒。
然後他猛地吼了一嗓子，聲音在傍晚空曠的公園裡彈了兩下才散開。
旁邊幾對散步的情侶側過頭來看他，表情從好奇變成了嫌棄，像是在看一個精神不太穩定的人。
方展博完全不在意，他把手舉過頭頂，又吼了一聲，轉身一把抱住身邊的龍紀文，帶著她轉了一圈。
“我的機會來了！我方展博一定可以發財！”
龍紀文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愣住了，他的手環在她腰上，帶著那種年輕人特有的熱烈和莽撞，她的臉在一瞬間浮起一層紅。
下一秒她反應過來，沒有掙脫，而是在落地之後用力踩了他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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