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聯勝總堂的氛圍陰沉得像是被一層潮溼的棉被捂住，透不過氣來。
雨不大，但一首下，綿綿密密地貼在青磚地上，泛出一層暗沉沉的水光。
堂口門外打著幾十把黑色的傘，在鉛灰色的天幕下像一片低伏的影子。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走動，雨聲蓋住了所有多餘的聲響。
大圈豹趕到廟街的時候，遠遠就看到這個陣仗。
他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停，加快了步子走到堂口門口。
小富站在那裡等著他，身姿筆挺。
大圈豹壓低聲音：“怎麼回事？這麼大陣仗？”
小富看了他一眼：“我很少見默哥發這麼大的火。跟林耀東在內地的事有關。”
他壓低聲音，“我也不知道默哥為什麼找你，待會你進去說話小心點。”
大圈豹點了點頭，試圖擠出一個笑：“要不要搜我一下？”
小富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不用。你威脅不了默哥。”
大圈豹被這句話堵得一時說不出話來，誰說老實人說話就不扎心了？
他苦笑著拍了拍小富的肩膀，推開門走了進去。
外堂裡聚了不少人，抽菸的，低語的，但聲音都被壓得很低，像每個人都在憋著什麼東西。
大圈豹穿過人群走到內堂門口，推門進去。
裡面只有陳默一個人，坐在茶臺後面，面前擺著一壺剛泡好的茶，水汽還在嫋嫋地升。
雨天的光線從側窗透進來，照在茶杯邊緣，把那道水汽染成一層極淡的銀白色。
大圈豹站在門口頓了頓，把外套上的水珠拍了幾下，走近幾步：“默哥，不好意思，下雨天，來晚了。”
陳默沒有起身，伸手拿起茶壺給對面那隻空杯斟滿了茶，推過去，茶水在杯沿處微微晃動了一下便停住，像一道被切平的水面。
“沒關係，”他抬眼看向大圈豹，語氣很平淡，“石隊長，喝杯茶吧。”
大圈豹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他站在那裡，手還搭在椅子靠背上沒有坐下來，看著陳默的臉，腦中像有一根針沿著尾椎緩慢地向上滑動。
外頭的雨聲似乎變小了，從窗縫裡漏進來的水汽沿著窗臺緩緩蔓延出一道深色的細線。
他張了張嘴，擠出一個乾澀的笑容：“默哥……什麼石隊長？”
陳默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
他指了指對面那張椅子：“別緊張，坐。”
大圈豹看了一眼西周，確認房間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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