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聲又大了一些，沿著屋簷滴落在青磚地上的聲音連成一片持續的細響。
大圈豹問道：“那默哥，你明明知道我是警察，為什麼不動我......甚至還提拔我？”
陳默看著他：“你來臥底，應該沒有一個具體的目標。大機率是上面派你來摸底港城黑社會的情況，畢竟還有幾年就九七了。”
他自顧自的給大圈豹添了杯茶：“既然這樣，我為什麼要動你？我陳默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也不是分不清是非的人。我提拔你，就是讓你能看得更清楚。畢竟有些東西，你如果只是個普通西九，是看不到的。”
大圈豹心中五味雜陳。誠然，自己當堂主後，藉助這個身份。他結交了很多其他社團的中高層，也暗自打聽了不同社團的情況。
這些情報，他傳給上級後，獲得上面一致認同。
大圈豹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抬起頭，苦笑了一聲：“那我是不是還得感謝默哥配合我工作？”
陳默沒有接這句話，而是說了一句：“不用謝，我也有我的目的。”
大圈豹看著他，目光復雜：“你想透過我，向上面傳達你的態度。”
陳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杯底碰到桌面發出一聲輕響：“港城遲早要回歸，我這種身份的人如果不提前謀劃好，誰知道到時候還有沒有命在。”
大圈豹笑了一聲：“默哥，你不是坐以待斃的人。”
陳默看著他，語氣裡帶著一種少有的認真：“我希望，我跟你們，永遠都是以和為貴。總不能一首拿著AK解決問題，對吧？”
大圈豹沒有接話。
他看著陳默，像重新認識一個人那樣看著。
“那默哥，”大圈豹放下了那副己經不需要再端著的殼，聲音沉下來，“你今天又為什麼忽然攤牌了？”
陳默的臉色沉了下去。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根，沒有點，夾在指間來回轉了兩圈，聲音低了幾分：“華東水災，我提前囤了一批救援物資——帳篷、藥品、消毒水、速食，數量不少。本來是要捐給災區的，結果被人截了。”
他抬起眼，目光裡的東西變了，“林耀東和塔寨十幾個族人都被抓了。現在人在哪，什麼情況，我一點訊息都沒有。”
大圈豹整個人愣住了，像是一句話被堵在喉嚨裡沒能出來。
這怎麼可能......
這很有可能......
在體制內的他，當然明白這種事在地方上發生有多正常，那些救援物資在特殊時期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錢，意味著關係，意味著能拿來交換的一切。
但他心裡翻湧得更劇烈的是另一個念頭：陳默為了這批物資、為了林耀東等人的安全，竟然甘心把自己手裡最不示人的一張底牌打了出來。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默哥……你到底想要我怎麼做？”
陳默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一字一字地開口：“阿豹，我一首把你當兄弟。不管你是警察，還是我麾下的堂主，都是兄弟。”
他站起來，身體在那一刻微微前傾，像是把所有的重量都壓在了接下來的那句話上，
“這一次，我求你。幫我把林耀東他們救出來，幫我把物資送到該去的地方，幫我建一個安全的通道——我只想為那些同胞，做點力所能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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