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慈善匯演結束幾天了,熱度依然沒有退。
報紙、電臺、茶餐廳裡的電視,到處都還在播那晚的畫面。
一臺節目、兩次捐款、一串數字,疊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持續不斷的聲浪,而公眾對那場晚會幕後那個年輕人的好奇心,也在持續地向外蔓延。
而無線旗下的記者樂慧貞在那晚搶到的獨家專訪,成了這幾天港城媒體圈裡被提及次數最多的事。
專訪有兩個版本,一段電視畫面,一份報紙文字稿。
電視畫面是在跑馬地的包廂裡拍的,背景裡的人潮正在散場,鏡頭大部分時間停留在受訪者的側臉和剪影上,燈光不夠亮,五官看得不算真切,但輪廓和姿態透著一股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沉靜。
報紙版則配了一張從影片截下來的靜態照片,畫面中的陳默微微側著頭,像是在聽對面的人說話。
畫面在電視螢幕上切進來的時候,樂慧貞正坐在陳默對面,手裡握著話筒。
包廂裡的燈光比外面暗了一檔,兩個人之間的茶几上放著兩杯水,其中一杯沒有被動過。
樂慧貞先清了清嗓子,開口道:“很高興陳生能接受我們的獨家專訪。首先能不能請您介紹一下自己?無論是捐款一億的傳聞,還是盛世電影這兩年創造的票房奇蹟,都讓人對您感到好奇。”
陳默靠在沙發背上,姿態鬆弛,但腰背依然微微挺著。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急不躁:“樂小姐,你好。我叫陳默,是盛世集團的董事長,今年二十五歲,未婚。”
樂慧貞被這個回答逗笑了一下:“陳生真是幽默……您就沒有其他想介紹的嗎?”
陳默微微側了一下頭:“你採訪我的目的並不是替我徵婚,對吧?”
他頓了一下,“如果還要自我介紹的話——我是一個炎黃子孫。”
樂慧貞的筆在採訪本上快速地記了一下。
她順勢接下去:“陳生在最近的公開場合多次在強調自己的身份認同,這次賑災更是不遺餘力地推動。我想問,是什麼讓您對這場賑災如此投入?”
陳默緩緩說道:“我是個孤兒,母親離家出走,父親早亡。什麼都沒有,更談不上什麼未來。如果不是港城健全的福利保障機制,可能我己經餓死了。”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所以我很早就明白一件事——一個人如果連明天有沒有飯吃都不知道,他是顧不上什麼大道理的。但反過來,如果一個人能在最難的時候被人拉一把,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那種感覺。”
他頓了頓,“我不是因為看到電視上的畫面才做這些事的。我是因為知道那些畫面的背後藏著什麼——藏著很多跟我小時候一樣的人,他們現在正在等著有人把手伸過去。”
樂慧貞安靜了幾秒,沒有急著追問。
然後她換了一個方向:“我們看到您不僅捐了款,還擔任了港城工商界賑災協會的副會長。這個職位對您來說意味著什麼?”
“擔任這個職位,其實對我來說是個意外。我感謝郭先生,賀先生對我的支援和信任。至於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錢捐出去只是第一步。”
陳默說,“花在哪裡、怎麼花、有沒有真正到該到的人手上,這些才是更重要的。”
他說到“該到的人手上”的時候,語速放慢了一些,
“有些時候,一條路走到一半可能會遇到岔口。物資從倉庫到災區,中間要經過很多道關卡,每一道關卡都有可能改變方向。所以作為副會長,我會確保每一筆錢的流向都公開透明。錢捐了,就要讓它落到它該落的地方,而不是在某個岔口被截住。”
樂慧貞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問道:“陳生似乎話中有話?”
陳默笑道:“並沒有,我只是陳述事實。在天災面前,有人眾志成城,有人卻想過河拆橋。但所幸,有關部門己經在著力解決。我相信之後運往災區的物資,一定會真正到他們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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