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特從椅子上彈起來的那一瞬間，手己經摸到了腰間槍套。
他拔槍的動作乾淨利落，三兩下就衝到辦公室門口，攥著門把手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衝進那間審訊室，用槍指著那個年輕人的腦袋，讓他知道威脅一個政治部官員的家人是什麼下場。
助手從後面追上來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長官！不行啊！他掙斷了手銬啊！”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潑在皮特後腦勺上。
他猛地停住了腳步，右手還握著槍，但手指慢慢從扳機護圈上收了回來。
他喘了兩口氣，把槍塞回槍套，聲音壓得極低：“去，叫警衛來！”
審訊室裡的陳默隔著那面擦得鋥亮的玻璃，隔著喇叭把動靜都聽清楚了。
他咧開嘴，笑意從嘴角蔓延到整張臉。
“怎麼？生氣了？”
他的聲音不高，透過喇叭傳出來帶著一種氣死人的閒散，
“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你們資助林懷樂威脅我身邊人的時候，怎麼沒想過這一天？”
皮特重新坐回椅子上的時候，後背己經被汗浸透了。
他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波動：“那件事不是我負責的。”
“我知道。”
陳默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笑意從那張年輕的臉上迅速撤走，像潮水退去露出礁石。
“負責林懷樂線的人己經調回祖家了。巧的是，他走之前跟接手的人吃了一頓飯。”
皮特的手指停在了桌面上。他抬起頭，視線盯在那面反光鏡上。
“你是透過他……查到我頭上的？”
陳默聳了聳肩，兩手一攤：“不然呢？我一個港城黑社會，憑什麼能查到你們政治部英方高層的底細？皮特，你是威爾士的高材生——我總得花點功夫才能認識你，對吧？”
皮特捏著眉心揉了兩下，把那口氣緩緩吐出來。
“我接手的時候林懷樂己經死了，那部分的賬跟我沒關係。”
“林懷樂請殺手的錢，是你們給的吧？”
陳默的聲音不急不緩，“綁架阮梅那幾個綁匪的錢，也是你們提供的。皮特，你也是政治部的高層——難道你現在要告訴我，這些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
皮特沒有回答，日光燈在頭頂嗡嗡地轉。
陳默用手指彈了彈面前的玻璃。
“現在你願意面對面跟我聊了嗎？你口口聲聲說我有很高的價值，但我並沒有這麼覺得。”
他的語氣忽然變得客氣有禮，“因為隔著這面鏡子說話，我覺得沒有得到應有的尊重。最起碼——你得給我上一杯茶、一碟點心，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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