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特看著對面那雙眼睛——年輕、明亮、底下沉著某種跟年齡不相稱的沉穩。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感慨道：“你的作風很像華夏政府。你們有句古話怎麼說……不戰而……而……”
“不戰而屈人之兵。”陳默替他說完了，
“沒錯。我們華夏人就是這樣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真逼急了，我們的報復是會讓對方知道疼的。”
皮特盯著茶杯裡慢慢舒展開的茶葉，半晌沒說話。
然後他抬起頭，苦笑了一下：“陳先生，你跟我說了這麼多，要我五天內放你出去——現在只剩三天了，這不可能。你說得一些東西都對，但針對你的事不是我個人能決定的。上面還有人在看著。”
“沒關係。”陳默往椅背上一靠，整個人鬆弛下來，“我知道你的想法就夠了，讓子彈飛一會兒吧。”
他頓了頓，歪著頭看著皮特：“話說回來，你一個威爾士人在英國那邊的地位，貌似也不怎麼樣嘛。”
皮特的眉毛動了一下，沒接話。
陳默說的沒錯，港城人對白人有濾鏡，總覺得金髮碧眼就是高高在上的洋大人。
但白人分很多種，威爾士人在英國本土的社會地位和在倫敦精英圈子裡受到的待遇，跟祖家來港城做官的“一等洋人”不可同日而語。
不然皮特也不會選擇遠離家鄉到遠東來發展——畢竟現在不是從前了，廉政公署盯著，想在港城撈油水沒那麼容易。
陳默看著對面沉默的皮特，忽然笑了一下。
“皮特先生，你願意成為我的朋友嗎？”
皮特抬起頭，那雙藍眼睛裡閃過某種複雜的情緒。
與此同時，白屋之外的港城，因為陳默被捕這件事引發的波瀾正在一圈一圈地擴散開。
最先行動起來的是演藝圈。
電影協會牽頭，以盛世電影旗下的藝人為核心，星仔、連捷、JOJO、達叔等明星全員出動。
加上華仔這些跟陳默私交甚厚的圈中好友，聯合組織了一場抗議警方不合理執法的遊行活動。
上百號人從電影協會門口出發，拉著橫幅穿過旺角幾條街，橫幅上白底黑字寫著：“慈善無罪，愛無國界。”
“強烈要求警方釋放慈善商人陳生。”
媒體記者扛著攝像機追著隊伍跑。
星仔站在隊伍最前面，對著鏡頭語速極快地發表了一番擲地有聲的講話：“港城警方沒有任何正當理由逮捕陳默先生，這是徹頭徹尾的政治迫害！”
記者把話筒往他面前一遞，問題刁鑽：“星仔，你是不是因為簽在盛世電影旗下才這麼說？為老闆站隊？”
星仔笑了笑，語氣不急不緩：“陳生不只是我的老闆，更是我的知己、伯樂。他的人品我比誰都清楚——就算我不在盛世，今天這番話我照樣說。”
華仔從旁邊走過來接過了話頭。
他今天穿一件簡單的白T恤，神情嚴肅：“你們說星仔在盛世發展，我總不是盛世的人吧？但陳生的人品和才華人盡皆知。前不久那場空前絕後的慈善匯演是他組織的，為華東水災籌了上千萬——這種做了無數善事的人，憑什麼被無辜逮捕？警方到現在連個說法都沒有！”
人群裡有人喊了一聲好，掌聲熱烈地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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