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山蹲下身的那一瞬間，臉上掛著一層刻意堆出來的、近乎慈祥的笑。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小男孩肉嘟嘟的臉頰，力道很輕，但那種輕裡透著的試探，像蛇信子從獵物面前掃過。
“跟龍哥長得真像啊，一樣靚仔。”他抬起頭，朝九紋龍咧了咧嘴。
九紋龍的臉冷了下來。
但火山身後那幾十個還沒散乾淨的手下正堵在門口，這時候翻臉無異於把兒子兆龍推進火坑裡。
他耐著性子，一瘸一拐地走上前，把那個小小的身影拉到自己身後。
他的手掌按在小兆龍的肩膀上，能感覺到孩子微微的顫抖。
“你看到了，我兒子都有了。”九紋龍的聲音壓得很低，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平和，
“我不可能再出來混了。”
他頓了一下，從喉嚨裡擠出來：“火山，這個江湖己經不屬於我了。我不會威脅到你......”
長髮站在幾步之外，看著九紋龍彎著腰、低著頭、用近乎懇求的語氣對一個曾經的小弟說話，眼底那層光一點點暗了下去。
他攥了攥拳頭，想上前說什麼，被旁邊的人拉了一把。
火山眼中掠過一絲滿意。
他首起身來正要轉身離開，門外忽然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不高不低，但在安靜的室內格外刺耳：
“九紋龍，你這是做什麼？求一個昔日自己的小弟饒過自己？”
火山臉上的笑意凝固了。
他慢慢轉頭，目光落在門外走來的那個女人身上——馬交紅穿著剪裁合身的連衣裙，踩著高跟鞋，嘴角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馬交紅。”火山認出了她，臉色沉了幾分，“怎麼？這裡是你的地盤？跟你有什麼關係？”
馬交紅走到茶餐廳中間，看了火山一眼，又看了九紋龍一眼，然後不緊不慢地說：
“這裡是九龍冰室，九紋龍的九龍。你覺得是誰的地盤？你敢在這裡鬧事，是忘了當初是誰帶你入的行、是誰教你認的規矩？”
火山那半張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那段往事是他最不願意被人翻出來的——當年他剛混社團的時候，是九紋龍帶著他認的門路、教他怎麼在街面上立住腳。
如今他被人在自己小弟面前當眾挑開這段舊賬，那張臉火燒火燎地往下掛。
“馬交紅，”他的聲音冷得能結冰，“你別仗著你男朋友皇子在灣灣的勢力，就敢這麼跟我說話。”
馬交紅笑了一聲：“火山，我需要藉助他的勢力？”
她踩著高跟鞋款款走到九紋龍身邊，站定，微微偏頭：“我這個搭檔，就不會讓你忌憚嗎？”
火山的眼睛死死盯著九紋龍，沒有說話。
九紋龍正要開口解釋，馬交紅己經搶先接了下去：“而且，火山，前段時間我從你手上拿的那批貨，就是跟我這位搭檔合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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