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了！”他的聲音終於壓不住了，“我不出來混！為什麼還要逼我！”
他喘了幾口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看著馬交紅，又看了看長髮，聲音慢慢地低下來，像是用完了最後一點力氣：
“江湖這步棋，走錯一步就是萬劫不復。你們不懂嗎？”
馬交紅臉上的笑容收了。
她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那又怎麼樣？換了以前，火山那樣跟你說話，你早就砍死他了。”
九紋龍沉默了幾秒。
“那是以前。”他說，“那些都是錯的。”
“你回來了，卻當縮頭烏龜。”馬交紅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尖銳，
“你以前帶著我們威風的時候，怎麼不說江湖兇險？以前那麼多人把你當偶像的時候，你怎麼不說這是錯的？”
九紋龍像是被人迎面潑了一盆冷水。
他怔在原地，張著嘴，說不出一個字。
那些曾經的畫面在他腦子裡翻湧——刀光、血、喊聲、還有那些跟著他衝街的兄弟的臉。
那時候他確實威風，確實有無數人把他當偶像，但他從來沒想過那些跟著他的人後來過得怎麼樣。
還有那些因為崇拜他，而走錯路的年輕人。
“對不起，”他終於開口，聲音很輕，輕到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我真的錯了。我不知道我以前那個“英雄形象”會給這麼多人帶來麻煩……”
馬交紅看著他那副樣子，像一團燒了很久的火忽然被潑了水。
她沒有再說話，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頭也不回地扔下最後一句話：“不管你現在怎麼想，我一定會拉你出來。我要讓“九紋龍”三個字重新響徹港城。”
她推門走了出去。
玻璃門在她身後合上，陽光被擋在外面，茶餐廳裡的光線重新暗了下來。
從始至終，她沒有轉頭看那個站在九紋龍腿邊的孩子一眼。
小兆龍像往常一樣伸出小手朝那個背影揮了揮。
那個動作他己經做過很多次了——每次媽媽來、每次媽媽走，他都會揮一下，但媽媽從來沒有回頭看過。
茶餐廳裡重新安靜下來。
長髮站在旁邊，欲言又止。
九紋龍坐到椅子上，把臉埋進手掌裡，過了很久才抬起來，對長髮說了一句：“長髮哥，麻煩你帶人走吧。我累了。”
長髮沉默了一下，朝阿康點了個頭，然後帶著那十幾個小弟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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