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把行動電話塞進青山美子外套口袋裡，退後半步，拍了拍手上沾的雨水。
“怎麼？覺得我在吹牛？”
青山美子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但那種一開始的傲慢己經被撕開了一道口子，底下露出來的是壓不住的不安：
“你這是跟全日本的黑道宣戰……你會死得很慘。你知不知道三和會的背景？你知不知道我父親在日本——”
“知道。”陳默打斷了她，語氣平淡，
“三和會，日本三大老牌黑道勢力合併的產物，橫跨政商兩界，青山齋本人跟某些右翼政治團體關係匪淺。”
他頓了一下，盯著她的眼睛緩緩說道，“但我這人有時候有病——要麼就想弄死別人，要麼就等著被別人弄死。哪種都行，我不挑。”
青山美子的嘴唇動了兩下，最終什麼話都沒說出來。
她後退了半步靠在倉庫牆壁上，紅色外套被雨水浸透了貼在身上，整個人像一朵被暴雨打蔫了的紅玫瑰。
一旁的曉禾終於忍不住插了嘴。
“你要怎麼處置這個女人？”
陳默偏頭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怎麼處置？當然報警啊！我可是良好市民！”
曉禾愣了，青山美子也愣了。
警笛聲從海面上由遠及近地飄過來，水警快艇的探照燈光己經切過了倉庫外圍的樹林。
陳默轉身朝來路走去。
經過阿布身邊的時候他頭也沒回：“明天來九龍城寨找我，我等你。”
阿布站在原地，看著陳默、天養生、小富、封於修西個人的背影依次消失在林間小路深處的陰影裡。
雨己經小了很多，從傾盆變成細絲，再變成若有若無的水霧，月光從雲層裂開的那道縫隙裡透下來，把泥地上一串腳印照得清清楚楚。
他轉回身來面對曉禾的時候，嘴唇動了一下，嗓子有點發澀：“我也要走了。”
曉禾看著他。
她張了張嘴想說“你不能走，我要逮捕你”，但話到嘴邊滾了一圈，又被她吞了回去。
她想起雨夜，孤身一人走進一百多號人包圍圈的身影。
想起他在離島上替她擋住那三個通緝犯時利落的身手。
想起那個颱風被困的夜晚，警局裡自己過生日，他站在門口看著蛋糕上蠟燭的餘光映在她臉上的樣子。
如果今晚不是陳默帶人趕到，她和他都會死在這裡。
“謝謝。”她最終擠出了兩個字。
阿布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溫暖。
他低頭摘下脖子上的那枚狼牙墜子，繩子己經磨得發白了，墜子表面被他日復一日地攥著磨得光滑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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