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第一次踏進九龍城寨的地下拳場，穿過那條窄得僅容一人通行的樓梯時，他本以為會看到一個充斥著混亂與暴力的修羅場。
但推開隔音門的那一刻，撲面而來的氣息雖然確實混雜著汗水和血腥味。
擂臺上正在進行的比賽也足夠血腥激烈，觀眾席上的嘶吼聲震耳欲聾。
然而這所有躁動的表層底下，卻壓著一層讓他意外的秩序。
那些坐在前排的觀眾裡明顯有不少是普通市民，穿著便裝、喝著啤酒、手裡攥著下注單。
可他們臉上那種鬆弛的表情像是在自家客廳看球賽，沒人擔心旁邊的混混會突然掏刀，也沒人害怕散場後在巷子裡被人劫路。
阿布在小弟的引領下穿過人群往樓上走。
包廂門推開的時候，他看見陳默正站在欄杆邊，旁邊站著一個穿黑色西裝的年輕男人，身形挺拔，肩背的線條被剪裁利落的西裝襯得格外分明。
兩個人並排而立，正低聲說著什麼，神態都很隨意，但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氣場讓阿布本能地放慢了腳步。
陳默轉過身來，嘴角彎起來：“怎麼樣？覺得我這裡如何？”
阿布站在門口看了兩秒，認真地點了下頭：“很好。”
高晉來了興趣，視線落在他身上：“好在哪裡？”
阿布迎上那道目光的時候，身體不自覺地繃緊了一瞬。
他做殺手的本能讓他對“有威脅的人”極度敏感，眼前這個西裝男人雖然面帶微笑，但那雙眼睛裡藏著的東西跟陳默不一樣。
陳默的鋒芒是被壓下去的、溫和的、收斂著的。
而高晉的鋒芒雖然也裹在斯文的外殼裡。
但只要他稍微抬一下視線，那種壓迫感就像刀刃剛剛露出鞘口的那一截冷光，藏不住。
陳默察覺到了那半秒的緊繃，擺了擺手：“不用緊張，這是我在城寨的主理人——高晉。”
阿布收回目光，低頭想了一下，說道：“秩序。”
他抬眼看著高晉，“就像草原上因為有頭狼，整個狼群才不是一盤散沙。”
陳默讚了一聲：“好見識。阿布，你比我想象的更優秀。”
阿布沒有笑，臉上的表情還是那種淡淡的、接近於空白的平靜：
“陳先生過獎了。我來是履行承諾的，以後我的命是你的。你說吧——需要殺誰？”
包廂裡安靜了一秒。
高晉輕輕抿了一下嘴角，忍住了沒笑出來。
陳默被這句話搞得一愣，然後搖搖頭笑了：“誰說我叫你來是殺人的？”
阿布皺眉：“不殺人，我來做什麼？”
陳默偏了偏頭，下巴朝高晉的方向微微一抬：“你覺得你打得過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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