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大仙，日本學校。
說是學校，其實不過是一棟老舊的五層樓房，外牆貼著灰白色的馬賽克瓷磚，經過多年風雨侵蝕己經泛黃發暗。
樓頂豎著一根鏽跡斑斑的旗杆，此刻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掛。
這棟樓在周圍的居民樓中間並不起眼，既沒有顯眼的招牌，也沒有氣派的大門，如果不是知情的人指出來，路過的人只會以為是一棟廢棄的辦公樓。
日本人也是不得己。
經濟騰飛那幾年，他們確實風光過，滿世界買樓買地，港城的黃金地段也插了不少旗。
但那場被自家乾爹一手策劃的廣場協議之後，先是日元飆升帶來的虛假狂歡，然後是泡沫刺破後的斷崖式下跌。
從去年開始，日本國內經濟一路滑坡，哪有那麼多餘錢在港城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大興土木。
所以這所“學校”也就這麼將就著，外表破舊，裡面防得嚴實。
不過這地方守備確實嚴密。
圍牆拉了兩層鐵絲網，大門常年鎖著，平時根本不對外公開。
他們透過特定的中間人渠道物色人選，一個一個地拉進去“上課”，像撒網捕魚一樣，細水長流地做著一樁外人看不見的買賣。
窗邊，一個留著小鬍子的中年人正端著一杯熱茶，悠哉遊哉地看著樓下的街面。
樓下喊殺聲震天，刀光與人影在路燈底下交織成一鍋沸騰的湯，他端著杯子的手卻紋絲不動，像在看一場跟他毫無關係的馬戲。
一旁的下屬湊過來，笑嘻嘻地用日語說：“山本君，你看，那群支那人又打起來了。”
山本三十八——這所學校的校長，同時也是日本黑幫在港城的外圍情報人員——嘴角往上一撇。
他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杯口的熱氣模糊了他半張臉：“這幫支那人，不就是這樣嗎？自己人打自己人，比打外人狠多了。”
下屬跟著笑了一聲：“那我們的人還需要動嗎？”
山本三十八搖了搖頭，臉上那種傲然的神色毫不遮掩：“三和會那幫廢物，老巢都被人端了，我們可不是他們。”
他偏頭看了下屬一眼，收起笑容，“告訴弟兄們打起精神來，防著有人趁亂摸過來。”
下屬站首了，應道：“哈依！山本君放心，這棟樓裡我們有五十多名精銳守著，閒雜人早就清乾淨了。”
山本三十八滿意地點了點頭，轉回身繼續欣賞樓下的戰況。
那些刀光和人影在他瞳孔裡跳動，像一場廉價的人偶戲。
他嘴角掛著那抹冷笑，喃喃地自言自語：“打吧，接著打吧。你們永遠都是這樣——永遠不會長記性。下一次我們再來的時候——”
他把杯裡的茶一口喝完，杯底磕在窗臺上，發出清脆的一聲，“就不會像幾十年前那麼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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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和聯勝與水房的火拼己經徹底白熱化。
兩撥人在那條不寬的街道上絞成一團，分不清誰在攻誰在守，只有不斷倒下的人、不斷湧上來的新面孔、和被踩進泥裡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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