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才叫了對方爸爸,這會兒又撞見了,偏偏還在公交車上,要是被對方再擠兌幾句,在讓自己叫爸爸那他還活不活了?
龐大海也聽見了熟悉的聲音,抬眼掃過來,正好跟鍾正國的視線撞個正著。
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也不主動搭話,就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看著,等著對方先開口。
鍾正國咬了咬牙,故意牽著話頭往這邊走,走到跟前才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瞥著龐大海,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龐採購員。怎麼著?今天不用去軋鋼廠上班?
鍾正國目光掃過白玲身側的兩個小姑娘,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故意拔高了幾分音量:
“呦,這倆孩子瞧著倒是機靈,不會是你的吧?沒想到龐採購員看著年紀不大,孩子都這麼大了,藏得夠深啊。”
這話一齣,原本就因為兩人上車而安靜不少的車廂,瞬間更靜了。
乘客們早就聽出這穿中山裝的年輕人是大院子弟,
張口就是 “季公子”“四九飯店”,身份顯然不一般,
那飯店是普通人能進的嗎?
這會兒見他主動找後排胖子的麻煩,個個都屏住了呼吸,偷偷拿眼角往這邊瞟。
拎菜籃的大媽攥緊了網兜,戴眼鏡的學生推了推鏡框,連售票員都放慢了撕票的動作,滿車廂只剩車輪碾過路面的轟隆聲,八卦的氣息卻壓都壓不住。
龐大海抬眼瞥了他一下,心裡暗自好笑。
我不找你麻煩,你倒主動往槍口上撞。
他慢悠悠地看過來,語氣懶懶散散,帶著點戲謔:
“女兒我倒是沒有,兒子嘛,還真有幾個。”
話音未落,他彎腰將手伸進座位底下,動作自然得像是隨手撿一個棍子。
在葉哲泰一家人目瞪口呆的注視裡,他居然真的從空無一物的座椅下方,摸出了一根竹杆雞毛撣子。
撣子看著普普通通,竹杆泛黃,雞毛蓬鬆,就是尋常人家教訓孩子的物件,
可憑空出現在公交車座底下,怎麼看都透著詭異。
葉文潔下意識地蹲下身,湊過去往車座底下瞅了瞅 黑乎乎的只有車底板,連個布包都沒有,
根本不知道這撣子是從哪冒出來的。
小姑娘仰著小臉,看看雞毛撣子,又看看龐大海,眼睛裡寫滿了困惑。
邵琳也愣住了,下意識地把文雪往懷裡拉了拉,葉哲泰皺著眉,只覺得這龐同志越來越古怪,完全摸不清路數。
鍾正國看見那根雞毛撣子的瞬間,瞳孔猛地一縮,渾身的血液彷彿都涼了半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