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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9月，廣東省公安廳發起命案積案攻堅戰役。
這起發生在1990年的普寧滅門案，被列為廣東省首批命案攻堅案件之一。揭陽市公安局刑偵支隊抽調精幹力量，成立專案組，對這起塵封了二十七年的案件進行重新核查。
老李已經退休了，頭髮全白了。他被請回局裡的時候，看著桌子上攤開的案卷，沉默了很久。
“二十七年前，我去過現場。”他的聲音有些沙啞，“那個大女兒跪在地上哭，小女兒躺在醫院裡，頭上的繃帶全是血......我一直記著。”
新的專案組成員很年輕，大多是八零後。九零後，這起案件發生的時候他們還沒有出生。但他們看著案卷裡的照片，看著法醫鑑定書上的描述，看著倖存者小瓊當年做筆錄時留下的字跡，沒有人笑得出來。
專案組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所有案卷資料重新梳理一遍。
但問題來了。當年的案卷分散在普寧市公安局和汕頭市公安局的檔案室裡，二十多年過去了，很多資料已經不全。有的檔案盒上寫著案件編號，開啟卻是空的。有的筆錄字跡模糊，看不清寫了什麼。還有一些材料在機構調整和搬遷的過程中遺失了。
偵查員們只能從一個一個老民警那裡找線索。把當年參與過案件的人全部召集回來開會，一個一個人地回憶，一個細節一個細節地拼湊。
“我記得當時在主臥室門板上提取到一枚血指紋。”一個退休的老法醫說。
“對，那枚指紋比中了張某海。”另一個退休的老刑警點頭。
“張某海和崔某嵐，天津人，工廠保衛科的。”
“我們當時去了天津三十多次，都沒有找到人。”
專案組的年輕偵查員把這些資訊一條一條記下來，反覆核對。
與此同時，另一組偵查員重返了當年的案發現場。那條巷子早就變了樣，當年的房子拆了又建，鄰居們搬走了大半。他們一家一家地敲門，一個一個地走訪，終於找到了幾個當年的老鄰居。
“那家人太慘了。”一個老太太搖頭嘆氣，“我到現在還記得，那個大女兒哭得啊......”
偵查員還找到了小瓊。當年的小女孩已經四十多歲了，頭上的傷疤還在，被頭髮遮著。她平靜地敘述了當年的情景，像是在講一個別人的故事。
“我認識那個張某海。”小瓊說，“他拿了一個木棒，很長的木棒，從我的背後把我打暈在地上。但那時候我還是有意識的，我很清晰地記得......鐵錐，一個鐵錐，從我的右太陽穴附近直接插進去。”
“當時發生這件事的時候，你父親呢？”
小瓊沉默了一會兒：“他......他出去了。他們把他支出去的。”
偵查員對視了一眼。這證實了當年老李的推測，嫌疑人故意支開身強力壯的鄭先生，先對婦幼下手，再合力殺死返回的鄭先生。
“我沒有目睹整個現場，”小瓊低下頭，“但我看到了......血流成河。我覺得對妹妹觸動會很大。其實要不是看我還有一口氣，還有呼吸這種生命體徵的話......”
她沒有說下去。
偵查員離開小瓊家的時候，誰都沒有說話。
回到局裡，他們重新分析了案情。兩名嫌疑人當年就已經鎖定了身份，戶籍地都在天津市，但二十七年都沒有找到人，最大的可能就是漂白了身份，換了一個新的身份生活。
“用大資料試試。”
2017年，人臉識別和大資料比對技術已經相當成熟。技術員將1990年提取到的張某海的照片輸入系統，與全國戶籍資料庫進行比對。
幾個小時之後，結果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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