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到村委會時,村支書老劉正在家裡吃飯。他筷子一扔,臉色刷地白了,三步並作兩步往外跑,跑到王家門口時腿一軟,扶住了旁邊一棵樹才沒倒下。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他的嘴唇在哆嗦,“前兩天我還給他們兩家調解過,不是說好了嗎......”
他話沒說完,突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什麼,猛地閉上了嘴。
但老趙已經聽見了。
“兩家?”他走過來,目光銳利地盯著村支書,“哪兩家?”
村支書張了張嘴,臉色更加難看。他猶豫了一下,剛要開口,人群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有人在大喊。
有人在哭。
一個男人跌跌撞撞地從人群裡擠了進來,看到地上的三具屍體時,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癱軟下去,膝蓋重重地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不。!”
那聲哭喊幾乎不像是人類能發出的聲音,嘶啞。破碎。從胸腔最深處撕裂出來。他撲向妻子的遺體,被兩個民警死死拉住;他又掙扎著看向母親,看向女兒,眼睛裡的血絲像蛛網一樣蔓延開來。
“爸爸回來了......爸爸回來了啊......”
他重複著這句話,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碎,最後變成了無聲的乾嘔。
老趙蹲下身,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等他稍微平復了一些,才開口問道:
“王塗俊?”
男人機械地點了點頭,目光渙散。
“你在外面聽到訊息趕回來的?”
點頭。
“你有沒有懷疑的人?誰和你家有仇?誰可能做這種事?”
王塗俊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渙散的目光驟然凝聚,像是一團被踩滅的灰燼裡突然又竄出了火苗。他轉過頭,死死盯著老趙,聲音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來:
“胡某兵。”
他頓了一下,又重複了一遍,每個字都像是咬著鐵釘說出來的:
“只有他。只能是他。”
老趙盯著他的眼睛:“為什麼這麼肯定?”
王塗俊的嘴唇在發抖,但聲音卻冷得像冬天的鐵器:
“我們兩家的矛盾......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