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雨夜來客2
“有個陳家,感覺不對勁。”
說話的是老劉,幹了二十多年的老偵查員,一雙眼睛毒得很。他告訴老周,他們在陳家走訪的時候,剛提到高冰家出了事,陳家人的臉色就變了。不是那種正常的驚訝或害怕,而是一種刻意的。極力掩飾的心虛。
“問了半天,陳家那個小兒子陳強,今年十九,本來一直在家的,案發後突然說要去外地打工,第二天一早就走了。”老劉點了根菸,“你說巧不巧,之前也沒聽說他找了什麼工作,一個天天在村裡晃悠的小混混,半夜三更突然說我要去打工了,誰信?”
老周把煙掐滅了:“人呢?”
“走了兩天了,打電話不接,問去哪兒了也不說。”
“他家還有什麼線索?”
老劉把菸頭彈出去:“後來做工作,陳家扛不住了,帶著人去玉米地裡挖出來兩條褲子,全是血。其中一條,陳強他媽認出來了,就是陳強的。”
老周猛地站了起來。
兩條帶血的褲子,玉米地裡埋的。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是什麼?
專案組當即決定,全力追查陳強的下落。
然而就在這時候,另一條線索也浮出了水面。
縣醫院那邊打來電話,說有個護士回憶起來,案發第二天凌晨,大概兩點多鐘,有兩個年輕男的來急診科縫過傷口。其中一個傷得很重,右手虎口到手腕開了個大口子,肌腱都露出來了,另一個輕一些,主要是手臂上有幾處劃傷。
護士說,她當時覺得奇怪,這兩個人大半夜的怎麼受的傷,問他們,他們說是幹農活被鐮刀割的。但她看了一眼那個重傷口,切口整齊,深度一致,不像是鐮刀割的,更像是被利刃直接劈砍造成的。
更關鍵的是,她後來回憶起來,那個受傷比較重的人,她以前在醫院見過一面,好像是隔壁鎮上某個木匠的徒弟。
訊息一層層傳上去,木匠的徒弟,十九歲,金堂縣本地人,名叫王。一。山。
王一山。
這個名字和陳強的名字被擺在了同一張桌子上。
專案組的白板上,兩個人的照片並排貼著。陳強,十九歲,無業,遊手好閒。王一山,十九歲,木匠學徒,兩人是好友,經常混在一起。
案發後,兩人同時消失了。
一條線索指向陳強,一條線索指向王一山,兩條線索在同一個時間點交匯,在同一個地點交匯,在兩個有緊密關係的人身上交匯。
這不是巧合。
專案組下了結論:陳強和王一山就是本案的兩名犯罪嫌疑人。
接下來就是追逃。
王一山的下落很快被鎖定。他在東莞一家電子廠的流水線上打工。抓捕很順利,當便衣警察出現在車間門口的時候,王一山甚至沒有掙扎,只是沉默地伸出了雙手。
審訊室裡,王一山交代了作案經過。但他說出來的版本,讓所有人大吃一驚。
“是陳強找我的,”王一山的語氣很平靜,“他說他表哥高冰欺負他,不但欠他工錢,還打了他幾拳,他要出這口氣。一開始只是說教訓教訓他,誰知道後來。”
“後來怎麼了?”審訊的民警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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