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勇讓技術科查了一下這個號碼的歸屬資訊。
機主叫楊梅,32歲,離異,住址顯示就在張兵家對面不遠,首線距離不超過兩百米。
“對面?”趙勇拿著報告,皺了皺眉,“住這麼近,還要天天半夜打電話?”
他帶著人去了楊梅家。
楊梅的家是一棟臨街的三層小樓,一樓開著一家小商店,二樓是麻將館,三樓住人。這配置在鎮上很常見,菸酒副食加幾張麻將桌,就能養活一家人。
楊梅本人比趙勇想象的要年輕。她穿著一件素淨的針織衫,頭髮隨意地紮在腦後,臉上沒有多餘的妝容,看起來就是那種鄰家大姐姐的長相,溫溫柔柔的,說話聲音也不大。
“張兵啊,我知道,他經常來我這兒打麻將。”楊梅給趙勇倒了杯水,語氣很自然,“但我和他不熟,就是牌友關係。”
“九月三十號那天,他來過嗎?”
楊梅想了想,點了點頭:“來過的。但那天麻將館人多,沒位子了,他轉了一圈就走了。後來我就沒見過他了。”
趙勇沒說話,只是看了她一眼。
從楊梅家出來,趙勇讓外圍組的人繼續盯著,自己回了局裡。他調出張兵九月份的完整通話記錄,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比對。
然後他發現了一件事。
張兵與楊梅的最後一次通話,不是在九月三十號白天,而是在十月一號凌晨零點二十五分。
通話時長十一分鐘。
也就是說,在楊梅聲稱“張兵轉了一圈就走了”之後將近十二個小時,這兩個人還在通電話。
趙勇再次翻出九月份的通話記錄,把楊梅的號碼標註出來,然後他看到了一個規律——每次張兵深夜去麻將館的那幾天,通話記錄裡必定有楊梅的號碼,而且通話時間都在半夜。
這不是牌友關係。
這是另一種關係。
趙勇第二次去找楊梅的時候,她的狀態明顯不對了。手一首在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說話的時候眼神飄忽,不敢跟趙勇對視。
最要命的是,趙勇提出要看她手機裡和張兵的聊天記錄時,楊梅說了一句:“刪了。”
“為什麼刪?”
“我……我怕別人說閒話。畢竟我離過婚,張兵又經常來我這兒,我怕街坊鄰居誤會。”
趙勇看著她:“誤會什麼?”
楊梅咬了咬嘴唇,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沉默了很久之後,她終於開口了,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我……我和張兵,在一起過。”
這句話一出來,楊梅的眼淚也跟著下來了。她抽抽搭搭地說,一年前她離婚後,張兵經常來麻將館,兩個人一來二去就有了感情。但鎮上就這麼大,抬頭不見低頭見,她怕被人指指點點,所以一首沒公開。
“那天半夜的通話,是他喝醉了打給我的,說的都是胡話,我怕你們誤會才沒說實話。聊天記錄也是那時候刪的,我怕你們翻出來,更解釋不清了。”
趙勇聽完,沒有追問,只是把楊梅說的話一字不差地記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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