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犬搜了三天,方圓五公里翻了個底朝天,沒有找到頭顱。”專案組會議上,技術中隊的中隊長彙報,“走訪了周邊所有村子,近期失蹤人員裡沒有符合特徵的。這具屍體很可能不是本地人,或者……失蹤時間比我們預估的更早。”
李隊長點了根菸,沒說話。他看著桌上那張屍體的照片,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一個沒有頭的女人,一個沒有任何身份資訊的編織袋,一個偏僻到連本地人都很少去的拋屍地點。
這案子從一開始就被人刻意抹去了所有的指向標。
案發現場在張家河邊,兩岸長滿了蘆葦,進出只有一條土路。如果兇手在這裡拋屍,不可能不被附近村民看到。但警方走訪了一圈,沒有任何人在案發前後見過可疑車輛或人員。
李隊長蹲在河灘邊,盯著那個編織袋看了很久。然後他的目光移到了編織袋下方的蘆葦上。
蘆葦的倒伏方向和周圍不一樣。
不是被壓斷的,是被水流沖刷後自然倒伏的。
編織袋不是被扔在這裡的,是被水衝上來的。
“查上游。”李隊長站起來,菸頭在鞋底碾滅,“一個月前閘口放過水,如果拋屍點在上游,屍體很可能就是那時候被衝下來的。”
專案組沿著張家河一路往上游排查,兩岸的每一寸土地都沒有放過。那幾天鹽城的氣溫飆到了三十多度,民警們穿著膠鞋踩在淤泥裡,蚊蟲叮咬,蘆葦割臉,沒有一個人抱怨。
排查到第三天的時候,有人在一條廢橋的橋墩側面發現了暗紅色的痕跡。
橋墩是水泥的,表面粗糙,那些暗紅色的物質己經滲進了水泥的紋理裡,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技術員蹲下來,用棉籤輕輕擦拭,放進試管裡。魯米諾試劑滴上去的瞬間,藍綠色的熒光亮了起來。
是血。
和死者的DNA比對上了。
就是這裡。
這座廢橋己經廢棄很多年了,橋面的欄杆鏽跡斑斑,兩側的蘆葦長得比人還高。附近村民說,這地方白天都沒人願意來,更別說晚上了。
兇手偏偏選擇了這裡。
為什麼?
李隊長站在橋上往下看,河水渾濁,流速不快,橋面離水面大概三西米。如果在這裡拋屍,屍體落水的聲音在夜裡根本傳不遠。而且這座橋位置很刁,正好卡在兩條河道的交匯處,水流複雜,屍體一旦下水,很可能被衝到下游的各個方向。
兇手對這片水域很熟悉。
兇手是本地人。
這個推斷讓專案組既興奮又焦慮。興奮的是排查範圍縮小了,焦慮的是——濱海縣雖然不大,但要在幾十萬人裡找一個沒有任何特徵的兇手,無異於大海撈針。
就在這時,一個村民給警方提供了一條線索。
“一個多月前吧,具體哪天我記不清了。我晚上下班回來,路過那座廢橋的時候,看到橋上停著一輛車。”村民回憶著,“後備箱開著,旁邊站著兩個人,天黑看不清臉。我聽到有什麼東西被扔進水裡的聲音,撲通一下,挺沉的。”
“什麼車?”
“黑色的,好像是起亞。”
起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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