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姐本名姓吳,三十多歲,面容憔悴,一看就是長期吸毒的人。她坐在審訊室裡,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著,那是癮君子特有的焦躁。
周鳴問她認不認識楊某,她說認識。問她2009年5月有沒有在上海跟楊某見過面,她說有。問她當時有沒有給楊某介紹過一個女的,她想了想,點了點頭。
“叫什麼名字?”
“小……小敏?”紅姐皺著眉頭,努力回憶,“時間太久了,我記不太清了。反正姓範,河南那邊的,我們都叫她小敏。”
小敏。不是小月。
兩個名字,指向同一個人?
“她當時什麼情況?”
紅姐歪著頭想了一會兒:“她……長得還可以,二十出頭吧,在上海沒什麼正經工作,好像是在髮廊裡幹過。我跟她也不算很熟,就是認識。”
“楊某跟她什麼關係?”
紅姐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楊某讓我介紹個女的,我就把小敏介紹給他了。他倆見過面,之後怎麼樣我就不知道了。”
“見過幾次面?”
“就一次吧。在旅館裡。”
周鳴深吸一口氣。2009年5月,楊某在上海的旅館裡,透過紅姐介紹,認識了一個叫小敏的年輕女人,並且當晚發生了性關係。時間、地點、人物,全部吻合。
“你後來還見過小敏嗎?”
紅姐點頭:“見過。2009年年底的時候,我在路上碰到過她一次。她肚子好大了,懷孕了,挺著個大肚子走路都費勁。”
2009年年底,小敏挺著大肚子。
而法醫推斷死者的死亡時間,正是2009年年底到2010年年初。
周鳴的呼吸變得沉重起來。
“小敏後來去了哪裡?你知道嗎?”
紅姐搖頭:“我不知道。2009年年底我就離開上海了,之後就再也沒見過她。”
審訊結束後,周鳴站在走廊上,點了一根菸。案情正在逐漸清晰,但有一個巨大的矛盾橫亙在他面前——
楊某是小敏腹中胎兒的生物學父親,這是DNA鐵證,無可辯駁。但是,楊某真的是兇手嗎?
如果是,他的作案動機是什麼?他跟小敏只見過一次面,小敏肚子裡的孩子是他的,他為什麼要殺她?除非是小敏以此要挾他,但一個只見過一次面的女人,怎麼可能讓一個有強姦前科的老油條就範?
如果不是,那真正的兇手是誰?小敏挺著九個月的肚子,是誰對她下了這樣的毒手?
周鳴把煙掐滅,轉身走進了會議室。
“去查那家旅館2009年5月前後所有的女性住客記錄。全部調出來。”
這是最後一條路了。
第二天,周鳴帶著人去了那家位於上海某區的小旅館。旅館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油膩男人,看到警察上門,臉色白了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