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鳴沒空理會他的心虛,首接出示了搜查令,要求調取2009年5月8日到5月15日期間所有住客的登記記錄。
老闆磨蹭了半天,從倉庫裡翻出一摞發黃的登記簿。
2009年。紙質登記。沒有電子化。
1600多個女性住客的名字,密密麻麻地寫在一頁頁泛黃的紙上,字跡潦草模糊,有些甚至連身份證號都沒填完整。
周鳴看著那摞登記簿,深吸一口氣。
“一個一個查。16到30歲的女性,全部篩選出來。”
整個重案組加班加點,用了三天時間,從1600多個名字裡篩出了30多個年齡特徵符合“小敏”的疑似人員。然後,他們把名單上所有人的身份資訊調出來,配上戶籍照片,做成了一個人像冊。
周鳴拿著人像冊,再次來到崑山,找到了紅姐。
紅姐翻了幾頁,手指突然停住了。
“就是她。小敏。”
照片上的女人,五官清秀,眼神有些迷茫。戶籍資訊顯示:範春敏,1984年出生,河南省新鄭市人。
周鳴立刻聯絡河南警方,找到了範春敏的父母。
兩位老人被請到當地公安局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不是悲傷,而是一種複雜的、難以言說的沉默。他們告訴警方,範春敏從2009年開始就跟家裡斷了聯絡,兩年多了,他們沒有找過她。
沒有報過警,沒有尋找過,沒有任何行動。
一個25歲的女兒,兩年多杳無音信,父母居然不聞不問。
周鳴沒有追問原因。他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些家庭,關係的斷裂比死亡更徹底。他只是提取了兩位老人的血樣,連夜送回上海進行DNA比對。
結果出來的那一刻,所有懸著的心都落了下來。
死者就是範春敏。
確定了屍源,意味著案件的拼圖己經完成了一半。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把另一半拼上——誰殺了她?
周鳴帶著團隊,開始全方位排查範春敏在上海的社會關係。一個從河南來滬的年輕女人,沒有固定工作,曾經在髮廊做過洗頭妹——這樣的身份,她的社交圈不會太複雜。
調查很快有了結果。
一個名字反覆出現在不同的走訪記錄中。
喻繁榮。上海本地人,時年40歲,己婚,有一個兒子。
據範春敏生前的幾個朋友回憶,2008年到2009年期間,範春敏跟一個“上海本地的中年男人”關係非常密切,兩人經常一起出現,甚至同居過一段時間。那個男人偶爾會開著一輛黑色轎車來接範春敏,鄰居們都見過。
更關鍵的資訊來自喻繁榮的同事和鄰居。他們反映,2009年前後,喻繁榮跟妻子鬧過離婚,兩人分居了一段時間。就在那段分居的日子裡,有人多次看到一個懷孕的年輕女人出入喻繁榮的住處。
那個女人的特徵,跟範春敏完全吻合。
一個己婚的中年男人,一個懷孕的年輕情人。喻繁榮的作案動機,幾乎己經呼之欲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