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天,亮得早,也熱得乾脆。
前鼓苑衚衕裡,槐樹的葉子密密匝匝,知了聲一陣高過一陣,把午後的時光拉得悠長又慵懶。
七號院的門虛掩著,堂屋的門簾高高捲起,穿堂風帶著後院菜地泥土和植物蒸騰出的氣息,還算涼爽。
屋裡,何雨柱正拿著一把蒲扇,有一下沒一下地給坐在涼蓆上玩積木的阿滿扇著風。
小丫頭快十個月了,熱得只穿了個小紅肚兜,露出藕節似的胳膊腿,正試圖把一塊圓形積木往方形孔裡塞,神情專注得很。
“柱哥!柱哥在家不?” 院門外傳來熟悉的大嗓門,帶著點刻意壓低的咋呼。
何雨柱還沒起身,就聽見許大茂的聲音,緊接著是院門被推開的聲音。
他放下蒲扇,走到堂屋門口。
只見許大茂打頭進來,手裡拎著個網兜,裡面是幾個泛青的蘋果和一把蔫了的香椿芽。
他身後,蘇禾抱著兒子許曉陽,另一隻手牽著女兒許曉寧。
許曉寧一進門,眼睛就亮了,脆生生地喊:“何伯伯!”
“喲,今兒怎麼得空?” 何雨柱臉上露出笑意,迎了一步。
“廠裡下午學習,完事兒早,曉寧鬧著要找核桃粟粟玩,這不就來了。”
許大茂把網兜往窗臺上一放,擦了把額頭的汗。
“嚯,還是你這院子蔭涼。帶幾個果子給孩子們甜甜嘴,這香椿是院裡老樹最後一茬了,蔫巴了,湊合著吧。”
“來就來,還拿什麼東西。” 何雨柱接過,朝屋裡喊了一聲,“藝菲,大茂和蘇禾來了。”
劉藝菲從裡屋出來,手裡還拿著件縫了一半的小衣服,一看就是給何雨水肚裡孩子預備的。
“快進來坐!蘇禾,快把曉陽放下,抱著多累。寧寧,核桃和粟粟在後院看兔子呢!”
正說著,在後院菜地邊兔籠旁嘀嘀咕咕的核桃和粟粟,己經聽見動靜跑了進來,三個孩子立刻湊到了一起。
許曉寧比核桃小一點,核桃則興奮地跟她分享他最近從爺爺那兒聽來的、關於老座鐘齒輪的“高深”學問。
蘇禾把許曉陽放在阿滿旁邊的涼蓆上。
小小子剛滿一歲不久,正是搖搖晃晃學走路的年紀,一坐下就去抓阿滿手裡的積木。
阿滿不撒手,兩人“啊啊”地較起勁來。
蘇禾和劉藝菲忙笑著分開他們,另拿了個撥浪鼓給曉陽。
“看看這倆,見面就搶。” 蘇禾笑道,目光落在阿滿身上,“阿滿可真見長,模樣越來越開了,真俊。”
“淘氣著呢,一刻不閒著。” 劉藝菲招呼蘇禾坐下,又去倒涼茶。
男人們坐在八仙桌旁。許大茂咕咚咕咚灌了一大碗涼茶,舒了口氣,壓低了點聲音:“柱哥,最近……還去局裡?”
“去,按時點卯。” 何雨柱語氣平常,給他續上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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