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來找我，沒有人提這件事。工頭打了我罵了我，之後也沒再說。上面也沒有什麼動靜。好像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我不知道是執政官沒看見，還是看見了沒計較。
但不管是哪個，我都覺得……我就是覺得，我得好好幹。以後再也不能出這種錯了。
三天的功德券到手了。工頭沒有扣。這也是實實在在的。我打算趁這個時間再去教堂學點東西。
往後一定要踏踏實實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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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境，總督府。
卡瑟羅的書房在二樓，窗戶開著半扇，外面的蟬鳴聒噪得厲害。他沒有叫人關窗。這間書房是他母親用過的，窗戶的位置和朝向都沒有動過。
牆上掛著一柄舊刀。刀鞘上的漆己經裂了，露出底下發灰的木質。是卡德里爾當年佩過的，留給他的時候鞘上的漆還是好的。他沒有重新上漆，也沒有摘下來。
主簿在門外候了片刻，聽見裡面說“進”，才推門進來。
他沒有坐。卡瑟羅也沒有讓他坐。主簿把今年的彙總賬冊和朝廷新發的定額文書分別放在桌面右側，退後一步，雙手垂在身前。
桌上己經攤著東境的總賬。卡瑟羅翻到工坊那一節，用鎮紙壓住，抬了抬下巴。
“念。”
主簿翻開彙總賬冊，從頭念起。
東境現有在產工坊七處，在建兩處。七處工坊合計佔用耕地五百餘畝，其中近半原為中上等良田。抽調在籍農戶一千七百餘人充作工人，另有管事、雜役、修繕等附屬人手西百餘。每季由各縣調撥糧食、木材、鐵料若干用於運轉，各縣分攤的數目和實際撥付的數目主簿都列了，逐項念過。
然後念產出。
七處工坊年產鐵錠、銅件、磚料各若干，全數上繳朝廷。按官定折算比例折為功德券，記在東境賬上。主簿把折算後的總數唸了一遍。
然後他翻回東境總賬，指著去年同期的農業產出資料。
“五百畝地如果還種著糧，一千七百人如果還在田裡，按去年東境的均產折算——比現在七處工坊折回來的功德券總和多出近三成。這還沒算這些農戶原來每年上繳的功德。”
卡瑟羅沒有說話，手指在總賬的封皮上輕輕敲著。
主簿翻開朝廷的新定額文書，念最後一項：“今年東境的產出定額比去年漲一成半。折算比例不變。”
“第幾年了？”卡瑟羅問。
“第三年連漲。第一年漲一成，第二年漲一成，今年一成半。”
“折算比例呢？”
“三年沒動過。”
卡瑟羅的手指停了。
他把賬冊和文書摞在一起，邊角對齊，放到桌面左側。動作不快不慢。
“也就是說，”他的聲音很平，“產出每年漲，到手的比例不漲。多產的全歸朝廷。東境這頭貼了地、貼了人、貼了糧，還要貼管理的開銷。第一年覺得能回本，第二年覺得打平，今年算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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