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識地退了半步，背靠在石柱上。
隔了一會兒，裡面的聲音突然變高。是卡莫拉。阿布倫森只捕捉到幾個字——“……你在替誰說話……”——然後聲音又壓了下去。
接著是一段沉默。
然後是羅米諾的聲音，也比剛才更高，但語速反而慢了下來。阿布倫森只聽清了最後幾個字：“……如果找得到的話。”
又是沉默。這次更長。
阿布倫森站在柱子後面，皺眉望向裡面，心裡五味雜陳。
門開了，羅米諾走出來。他的臉上看不出剛才發生了什麼——面色如常，步伐平穩。但阿布倫森注意到他的下頜繃得很緊，像是在咬著什麼東西。
羅米諾看見了阿布倫森，腳步頓了一下。
“阿布倫森大人。”他點了點頭，沒有停，繼續往前走了。
阿布倫森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站了一會兒，然後抱著卷宗走向殿門。
——————
殿內的空氣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緊。
卡莫拉坐在案後。桌上的東西比剛才被挪動過——鎮紙換了位置，聯名報告被翻到了中間某一頁，筆架上的筆歪了。她的表情己經收拾好了，但眉心依然留著幾道豎紋。
“什麼事。”她說。
阿布倫森把卷宗放在案前，展開最上面的那一份。
“執政官大人，虛空實驗的所有前置條件，全部達標了。”
他翻到第一頁：耐熱材料。
“複合板在測試爐中經受一千二百度高溫，邊緣微紅，結構完整。這個耐溫上限足夠應對深層地質環境的最高溫度。”
翻到第二頁：跨岩漿通訊。
“訊號裝置隔著模擬岩漿熱障傳輸，三息內原樣復現，無失真。深潛過程中地面和深層之間可以保持即時聯絡。”
第三頁：深層密封裝備。
“全封閉護甲在高壓液槽中浸泡一刻鐘，加壓到深層環境模擬值，取出後內襯完全乾燥。接縫處沒有任何滲入。”
第西頁：生命維持系統。
“密封艙模擬深層環境的溫度、氣壓和空氣成分，實驗體在艙記憶體活了兩個時辰，生命體徵全程平穩。”
他說這些的時候語速越來越快，到後面他的觸鬚忍不住發抖。
說完最後一項，他從卷宗最底下抽出一卷舊紙。紙張泛黃發脆，邊角有水漬和磨損，展開時幾乎要從摺痕處斷裂。
那是當年和離虛合作時寫的深潛方案初稿。他的筆跡，離虛的批註，兩個人的字擠在同一張紙上，墨色深淺不一。每一項前置條件後面都標著同一行字：“現有技術不可實現。”
阿布倫森把新的驗證報告鋪在舊草稿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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